第147章

 只见那卷昂贵的芙蓉玉簟,一角狼狈地耷拉着,一道寸许长的裂口狰狞地张着嘴。

    旁边锦盒倾倒,流光溢彩的鲛绡纱,像被揉碎的蝶翼,散落在微尘的地面上,沾了尘土黯然失色。

    黛玉的目光扫过这狼藉,心头掠过一丝惋惜,方才暧昧的记忆碎片猛地翻涌上来。

    他强势而温存的亲吻,自己脚下似乎曾绊到过什么……那声模糊的“嘶啦”……原来并非错觉!

    这崭新无瑕的芙蓉玉簟,和珍贵的鲛绡纱,竟被她忘情的吻给毁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上来,脸颊瞬间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陆绎看着满地狼藉,猛地转身看向张居正,正要质问他为何毁了他的礼物时。

    隔间的紫檀博古架上,轻捷地跳下来一只狮子猫,姿态优雅地摇着尾巴,从落地的鲛绡纱上漫步而过,颈上的铃儿,叮铃铃地响,仿佛踏足锦毯的贵妃,在昭告闲人回避。

    它的趾爪间还有几丝缠绕的抽丝,罪魁祸首是谁,一目了然。陆绎就算是想发脾气也发不成了。

    “哎呀这小祖宗不是没丢吗!可太好了!”张居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至于这些……算了吧,它可是陛下珍爱的猫仙,就当是妺喜爱裂帛吧。”

    二人并肩坐在马车上,张居正这才抬手欣赏腕上的珊瑚珠串,在她耳畔轻声道:“我送你白龟,你就送我绛珠,这是‘只愿君心似我心’的意思吗?”

    黛玉唯恐陆家的车夫,听到不该听的话,含羞带怯地抬眸望他,一字一句道。

    她说了一连串陌生的文字,抑扬顿挫,饱含深情,可惜他听不懂。张居正眉头一扬,“朝鲜语?”

    黛玉悄然努嘴向驾车人,再不肯说话。

    张居正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和好奇,静静地握着她的手。

    翌日清晨,一个素雅的四方形锦盒和一个锦缎包裹,送到了潇湘馆外的石桌上。

    解开绣着“居”字的锦缎包裹,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席崭新的芙蓉玉簟。

    纹理细腻温润如水波,触手生凉,比昨日那张更为清雅,毫无瑕疵。

    打开烫金“正”字的四方锦盒,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料子。

    这料子薄如蝉翼,却比昨日的鲛绡纱,多了一层含蓄内敛的光泽,细看之下,竟有极细的金银丝线织入其中,光彩照人。这是更为稀罕贵重的“织金蝉翼罗”。

    黛玉指尖轻轻抚过这贵重的赔礼,细腻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中。

    原来……罪魁祸首是他!那两样东西,是张居正那个醋坛子给撕的!竟还敢让二品猫妃顶锅!算计人也就罢了,连猫也算计!

    她触到“织金蝉翼罗”下,还压着一张莲花笺。笺上墨迹清峻挺拔,唯有寥寥数行小字:

    “簟可新织,绡可重染,唯卿皓腕,天下无双。裂席之过,唐突之愆,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黛玉捏着花笺,指尖微微发颤。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上,那圈五色丝缕依旧妥帖地系着。

    这天下晌上完课,黛玉一出陆府,就见张居正倚在墙边等他。

    一见面就把昨日那句朝鲜语,吐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拉着她的手,急切地问:“林老师,你快告诉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都想一晚上了!”

    黛玉嫣然一笑,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声道:“愿化珊瑚赤珠串,缠君玉腕百年身。纵被风霜蚀艳色,深红不褪是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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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猫仙大人就要惊艳登场啦,jj识别不出朝鲜文字,出了一堆问好只能改了。解决完壬寅宫变,阻挡严嵩入阁后,就要回荆州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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