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深沉的悲悯,静静映着嘉靖帝的癫狂。
他抱着猫回头看向小内侍,语气平静了些:“叫他们再弄一碗来!”
“是、是!”小内侍捡回一条命,连滚带爬地出去了。怪不得宫里老人都喊霜眉是小祖宗,能救你命的,可不就是祖宗么!
子夜,惊雷如巨斧劈开来夜幕,惨白的电光,瞬间将乾清宫摇曳的庭燎,映照得如同幽冥鬼爪!
暴雨如天河倾泻,狂暴地敲击在琉璃瓦上,狂风呜咽着,蛮横地扑打雕花窗棂。
龙榻上,嘉靖帝在丹药灼烧五脏的燥热中辗转反侧,猛地惊醒,伸手摸索身边的温软:“霜眉?霜眉!”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唯一能抚慰他荒芜心灵的宝贝,不见了!
“霜眉!”他嘶声惊叫,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就在他喊声将出未出之际,一道几乎将天地劈裂的惨白巨闪落下!强光之下,一切都纤毫毕现,电光中心,无声无息地凝现出一个身影。
她自灯影下徐徐而来,藤冠花簪簌簌生辉,莹白的双眉流转出冷冽的清辉。
茶青的罩衣拂过床幔,银纹竟似活水般盈盈浮动,裙下猫爪形绒履,悄无声息地踏碎满地烛光,幽芬暗渡。
蓬松长尾慵然地扫过床榻,尾尖的金环忽明忽灭,恍若夏夜飞舞的流萤。
但见其垂眸浅笑,颊边玉兰银痣轻闪,周身未佩珠玉,而自然生光。竟不知是仙女偶落尘寰,还是月华凝成的精魄。
她一头天青色的长发,披散至腰际,在电光映照下,流淌着寒芒,一双娇耳随步轻颤,带着一种非人的灵异感。
最震惊的是,那双望向他的眼睛,是澄澈的琉璃金色!
嘉靖帝如遭九天雷击,浑身剧颤,手指死死揪紧身下的锦被:“妖…仙…?!”
青发金瞳的少女,姿态轻盈如雪落梅枝,毛绒绒的衣摆铺陈于金砖之上,漾开一圈柔光。她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微微抬脸,金眸清晰地映出,帝王惊骇扭曲的面容。
“陛下。”那声音清越如山涧幽泉,奇异地穿透了雷雨的喧嚣,却又在尾音处,带着一丝无法忽视的、慵懒娇软的余韵,如同暖阳下伸懒腰时,它喉间溢出的那声轻哼。
嘉靖帝魂魄仿佛被这声呼唤定住,浑浊的眼珠瞪得几乎脱眶:“霜…霜眉?!是朕的霜眉?!”
少女微微颔首,几缕青发滑落颊边,动作间带着猫儿特有的从容优雅:“是霜眉,喵~”她应道。
娇软萌态自然流露,最后的尾音轻软上扬,带着亲昵的味道。
“霜眉!朕的霜眉!”狂喜瞬间压倒了惊惧,嘉靖帝猛地向前探出大半个身子,双手急切地抓向少女的肩头。
“是天意!是朕的诚心感动上苍!引你化形!快!快告诉朕长生之秘!仙丹大道在何方?!”他语无伦次,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近乎贪婪的亮光。
霜眉平静地注视着他狂热的眼,那双琉璃金眸在摇曳烛光下,悄然竖成一道细锐冰冷的金线,清晰地映着他眼底燃烧的虚火。
“陛下,”她微微歪头,青发流淌,清越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悲悯,“霜眉此来,是为劝谏陛下的……”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陛下日行雷霆之怒,动辄以人为刍狗,此非善举,乃大恶业!”
黛玉伸出纤细莹白的手指,虚点向嘉靖帝剧烈起伏的胸口,琉璃金瞳里透着失望之意:“陛下虐伤生灵,此处戾气积聚,如同堵塞江河,不仅损及陛下福泽根基,”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软,如同最温柔的耳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更折了陛下本应绵长的寿元,喵~”
“住口!”嘉靖帝如同被最锐利的箭穿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