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求亲,登时就红了脸, 含羞带怯道:“我认得刘小旗, 老家是黄州府麻城县的, 他时常来店里照顾生意, 人还实诚。至于婚事,一切听凭姑娘做主。”
黛玉见她如此情态, 便知是郎情妾意了, 不由笑道:“我们早已不是主仆, 而是姊妹了,婚姻大事听凭你自己意愿就好。”
“我觉得他人很好, 与他年岁也相当。只是听闻他祖父刘太保虽已致仕,从前却是兵部尚书,提督团营,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紫鹃低头绞着手帕,有些不安地说,“我一个丫鬟出身的商户女, 恐怕不大配得上他,我若点头了,万一他家里人不同意,岂不白讨臊。”
“提督团营的刘太保?他祖父是刘天和呀!刘太保不但数败鞑靼,战功卓著,还懂得治河、会改制兵械,三眼铳就是他创制的。”
黛玉蓦然一惊,转而又想起刘太保的孙子刘守有,将来亦官至太子太傅、左都督。倘若紫鹃嫁给了她,将来就是都督夫人了。
“他都请动了顶头上峰陆炳来说媒,必然已通禀家里了。你是京城玉燕堂的掌柜,年利分红也有六七百金,比世家大族的姑娘奁产还丰厚。”黛玉知道刘天和廉洁正直,面对炙手可热的秉一真人陶仲文,投来名刺以亲戚名义示好,他都不屑与之攀亲论戚,可见他不慕权贵,更重人品。
而且刘家子孙个个有出息,谦让有德,家风极好,紫鹃嫁过去一定会过得不错。
“而况咱们紫鹃姑娘,品格高尚,聪慧善良、细心温柔,又有国公府的见识,也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既然心悦他,那我就替你应下了。改明儿让凤丫头替你们操持婚事,保管热闹喜庆。”
紫鹃满脸羞红,扶着脖子微微点头。
黛玉又好奇笑问:“你的终身大事算是作定了,那晴雯那头,可有喜信儿了?”
“锦衣卫千户王佐,倒是有事没事,常去潇湘书林坐着,晴雯不大喜欢他,撵了几次人。大概是嫌弃王佐年纪大,又是个鳏夫。而且他职位高追得紧,其他锦衣卫也不敢与之争雄。”紫鹃从实道来。
黛玉对王佐的印象也不算好,只道:“这个刘守有与你情投意合也就罢了,我也不能让你们俩,都被锦衣卫的人给‘拿下了’。明年我要先回荆州一趟,就把朱雀、晴雯一并带走,京城的潇湘书林,就另雇一位掌柜吧。”
“回荆州?”紫鹃讶然道,荆州又非姑苏老家,怎么用回字……转念一想,她恍然大悟,“姑娘你要和张解元成亲啦!”
“嘘!”黛玉忙将食指竖在唇边,低声道,“暂时不便让外人知道,明年春天我会从荆州出嫁,可惜父亲也不能露面,只有母亲和表姑相送。”
紫鹃隐约清楚,陆家三郎对林姑娘的情意,再加上陆炳一向强势,恐怕有些事还不能善了,忙答应道:“姑娘放心,待你归京之前,这件事我一定守口如瓶,就连枕边人也不说。”
黛玉嗤的一笑:“这就想到枕边人上头去了,可知紫鹃姐姐是多么急着出阁了。”
“姑娘,我认真为你着想,你倒好,拿我玩笑起来。”紫鹃羞得直跺脚。
有了这桩大喜事做铺垫,陆炳的道歉之言也就好说了。
“上回的事,是陆叔叔急功近利一时糊涂,吓到你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阿绎无关,还请姑娘不要迁怒于他。之前说好的烧西洋玻璃镜的方子,我也受之有愧,姑娘就安心将它放入嫁妆单子里吧。”
陆炳一面诚恳地说着,一面奉上了赔罪的礼单,都是上好的衣料珍玩之类。
在黛玉的印象里,陆炳不是一个轻易低头折腰的人。
史书上写到,有一回夏言曾掌握了陆炳行不法事的证据,陆炳害怕弹劾受罚,以三千金贿赂夏言而不得解,最后还是长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