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打水漂,我做公公的管不了,但休想挪动我张家的钱。”

    黛玉笑道:“父亲勿忧,既然想到要办女子义塾,自然先考虑如何永续经营。姑母在荆州还有一些田产,都交由我打理。其中有三百亩良田,可充作学田,以维持义塾日常运转。”

    张居正看向父亲,声音更低也更清晰:“本朝律例有载,凡民间出资设立义学,广收贫寒子弟,教化一方者,其义学名下学田,经县衙勘验核准,可免赋税。”

    “免赋税?”张文明的声音干涩,带着犹疑,又遮掩不住发自内心的欢喜。

    老张家出了一个举人,能免二百四十亩田地赋税,但他张家只有四十亩地。

    剩下的缺口,若是二儿媳妇肯贴补嫁妆田进来,不但累岁出息大增,还多免了赋税,家里就更富裕了,如此再好不过。

    酱釉酒壶被他缓缓地握回手中,指腹无意识地在壶身上摩挲着。

    官家“联名作保”声望走高,“学田免税”利益大增,张文明脑子里名为“顽固”的堤坝,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喉头滚动几下,最终,对着手中的酒壶,含糊地哼道:“爹娘没意见,我也不拦着。”

    说罢,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仿佛也压下了最后一丝不甘。

    张镇与李氏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忧色稍霁,露出宽慰的笑意。

    黛玉又转脸向焦灼不安的刘氏道:“大嫂,你难道甘心自己的陪嫁田,被弟弟抢走贱卖抵债吗?”

    刘氏埋头坐着,脸色铁青,皱眉道:“卖都卖了,我还能怎么办?我兄弟前些时候来家里,说欠了五十两赌债难偿,需以田产作抵押,暂抵几日,待他周转开便赎回来。说再不还钱命都没了,只求我画押。我一时心软糊涂,就……事已至此,难道要我死乞白赖地向爹娘再讨一份嫁妆不成?”

    就因为她没了陪嫁田,所以才着急给弟弟谋个正经事儿,早日把钱还给她。没了陪嫁田的出息,她在张家如何能直得起腰杆?

    “果然如此。”黛玉清冷的声音响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仿佛叩在无形的律典之上,“大嫂莫慌,此事尚有转圜。其一,依《户律》田宅篇中明训:‘凡盗卖、换易及冒认,若虚钱实契典卖及侵占他人田宅者,田一亩、屋一间以下,笞五十。罪止杖一百、徒三年。’ 令弟此举,未得你真心实意允诺,乃趁你惊惶胁迫画押,更属‘虚钱实契’之‘盗卖’亲姊奁产,为律法所难容。”

    她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厅中众人屏息凝听,连张文明也忘了喝酒,眼神飘向二儿媳妇。

    黛玉继续道:“其二,此契根源乃为抵偿赌债。《大明律》铁律昭昭:‘若豪势之人,不告官司,以私债强夺去人孳畜、产业者,杖八十。’ 赌债本属非法,赌坊中人借此胁迫立契,强夺田产,更是罪上加罪。

    嘉靖二年,应天府便有明判:赌徒吴勇以田抵债,债主强立契约,后经府衙勘实,判其契纸作废,田产归还原主,债主反坐强夺之罪,枷号示众。”

    刘氏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之光,急切地望着黛玉。

    黛玉迎着她的目光,声音沉稳:“其三,亦是顶顶要紧处。价值悬殊,显失公平。二十亩上等水田,依今时市价,少说值银一百二十两。区区五十两赌债,不及半价。

    《户律》虽无明言比例,然‘田宅不得交与价值不匹者’乃法理之要旨,亦是官府断案之常情。凭此三条,此契,于大明律法之下,不过废纸一张!纵使插标,亦属强占,断无过户之理。”

    张居正霍然起身,斩钉截铁道:“林娘所言句句在理!律法煌煌,岂容宵小践踏!大嫂,此事刻不容缓,明日让我大哥一早便去县衙,寻书吏陈明律条利害!定要赶在钤印过割之前,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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