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这税……抽筋扒皮也不够啊!求您高抬贵手……”

    “贵手?”税吏冷笑,指尖戳在摊开的税则册页上,册页边缘早已卷曲发黑,“朝廷法度在此!无钱?卸货!充公!”

    那“充公”二字,砸在老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人晃了晃,委顿于地。

    满载新茶的货车,被衙役粗暴地拖向关所旁,黑沉沉的库房,像拖走一口无声的棺材。

    街角停驻的青帷小轿帘后,一双沉静的眸子,将这一切无声记下。

    方才榷关前,令人愤怒又无奈的一幕,在黛玉眼底反复闪现。这就是荆州商贸不发达,店肆普遍经营受阻的主因了。

    玉燕堂若开在荆州,从苏杭江浙进货的原料,按实缴纳关税榷税,恐怕年年皆亏。

    回到撷芳斋,黛玉素手纤纤,拨动起久违的算盘珠。乌木珠撞击声如碎玉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她请张居正从府学藏书阁,借来荆州各榷关近年税则抄本、码头货物流水细目,再列出算式……无数枯燥数字在她脑中翻腾、拆解、重组。

    “门税二钱,船钞按料抽分,杂捐百取五,牙帖费年缴三十两……”她低声念着,指尖在算盘上翻飞如蝶。

    “货值百两,税负竟达……四十七两有余?”指尖猛地一顿,一颗珠悬在算盘梁上,微微震颤。

    这个数字,让她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假如荆州年商货总值,按此税率抽剥,商户尽亏,商路必绝。再算府衙税银所得,结果更是触目惊心!

    烛火“啪”地爆出一个灯花,映亮她眼中的不甘与不忿。苛税如虎,不但噬尽了商贾血肉,最终,竟连官府自己也饿瘪了肚肠!

    此局,该如何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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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过堂是要报真姓名的,因为不想多编几个只使用一次的名字,就没写那么具体。古代县令的自由裁量权还是挺大的,不同案件判罚非常不同。援引的条文解读也不一样。主要能赢官司,还是准备充分上,游七功劳挺大但遗憾也最多,初恋难忘嘛,他不是造谣的人,但此事的影响也非常深远,耿耿于怀,等张居正做首辅后,游七跟着水涨船高,还娶了一个官家小姐做妾。

    1、周元暐在《泾林续记》张江陵奴游七,善伺主喜怒,而窃其权,势倾中外,缙绅争事以兄礼,而猎美官者栉比。锦衣史继书,时辇金玉赂之,尤与昵狎,夤缘得入江陵幕中。史富敌国,凡江陵所需,百方致之,务悦其心。

    2、王世贞写的申时行传里面,附录了大篇幅的张居正的事(真是张居正第一黑粉头子):又使其苍头游七与结为兄弟。居正有所谋,使游七入以告徐爵,爵以达冯保。保有所谋亦如之。或曰上之奖慰居正诏旨,皆爵草也。游七亦入赀得官,勋戚文武大臣至翰林给事御史多与还往,通姻好。游七具衣冠报谒,据上坐为款,宵饮欢呼无间。居正固与冯保通关,然意忌闻张四维之私结保也,恫喝止之,四维以是恨居正益甚。

    第107章 荆州商会

    初秋薄暮已渗微凉, 燕栖居内却暖意如春。烛火静静的燃着,光晕温柔地浮映在锦帐上,细密纹饰随风轻拂, 如漾着无声的涟漪。

    黛玉坐在妆台前,正卸下鬓边最后一支珠钗,乌发如瀑垂落, 烛火映得她面容如玉,眉间却凝着轻愁。

    “白圭,”她轻叹一声,目光转向正躬身铺床的丈夫,“今日在码头榷关,我看到一个黄州茶商的货都折进了税仓, 钱没赚到不说, 还白丢了一船货。只怕以后外埠商人, 再也不敢来荆州了。怪不得你从前送给父亲的团茶, 还是上京路上,在黄州现买的。”她声音低柔, 裹着几分清愁。

    “荆州府的门税、船钞、杂捐、牙帖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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