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天地为证,宗祠为凭。今日随岳父前来吊唁陆二公子,亦是夫妻同礼。”

    “什么?!” 陆炳猛地一掌拍在紫檀几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茶水泼洒出来。

    他霍然站起,粗麻凶服随之剧烈晃动,脸上血色尽褪,复又涨得紫红,眼中射出骇人的厉芒:“大胆!竖子安敢欺我至此!”

    他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手掌天下缇骑,竟被两个小辈,在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仿佛遭逢了奇耻大辱,陆炳此时烈火焚心。他看向儿子陆绎,眼中满是痛心与惋惜。

    “我命你即刻与林姑娘和离,否则休怪我无情!”

    顾璘亦起身,将女儿女婿护在身后,身躯挺直如石柱,声音沉稳厚重,字字千钧:“陆大人何至于此?小女与贤婿成婚,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俱全,合乎《大明律》,亦合人伦大道!此乃顾某家事,岂容外人置喙?更遑论胁迫夫妻分离,毁人姻缘!此非君子所为,亦非法度所容!”

    “家事?法度?”陆炳怒极反笑,声音阴鸷如寒冰裂开,“张举人你与我儿陆绎情同手足,像定亲、成亲这样的大事,竟然瞒得密不透风,这是何道理?”

    “晚辈定亲之日,恰逢安定伯夫人大寿,自然尊者为重,故而晚辈未敢贸然相请。而况当日,我在南郊外偶遇大人时,也是明确说了我是去下聘的。我以为大人明察秋毫,已经知晓此事了,因彼时年轻面嫩,事后便未再提及。

    至于我要回家成亲之事,临行前也与阿绎说了一句,却奈何正赶上贵府冢嗣新丧,也不好请阿绎远赴荆州,参加我的婚礼。“张居正振振有词道。

    提及长子的死,陆炳越发勃然大怒,戟指向他道:“你少糊弄鬼,那日给我看的聘礼单子,分明是杨继盛补聘的单子,不是你自己的!而况你下聘为何跑到郊外,顾府不是在纱帽胡同吗?”

    张居正解释道:“大人,夏阁老日理万机,我只能见缝插针,趁他赴南郊为陛下巡视籍田之际相请。

    恰逢杨兄回乡,想为发妻补聘,我们就结伴同行,彼此照应,以壮喜庆声势。

    我是杨兄补聘的证人,怀中揣的自然是他的聘礼单。我的聘礼单实则在主持定亲礼的徐祭酒身上。

    至于为何下聘选在郊外,不在城内,也是有缘故的。如今的岳翁顾大人,是我先岳妣贾氏的表兄,属于林娘的母族遗亲。而先代辽王妃毛氏,毛夫人才是先岳考林公的表妹,属于林娘的父族遗亲。

    孝婿张某尊尚古礼,为迎娶顾门林氏,自然要去林家亲族下聘,因毛夫人在南郊有别邸,过大礼便定在了南郊毛府。

    敢问陆大人,我与林娘成亲,哪一条不合礼法,哪一条有所隐瞒,哪一条又做错了?”

    张居正掷地有声的一连三问,差点没把陆炳气炸了。

    毛府,原来就是这个毛府!

    当时他根本没想到,林姑娘与辽王太妃还是表姑侄关系。

    陆绎想起去年张居正告别时,说的那句“哥哥要成亲了,不得不回去……”蓦然闭上了眼。

    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怪他没有听懂,倘若让自己与张居正易地而处,他一个人根本顶不住父亲这样沉重强悍的压力,更想不出如此滴水不漏,严丝合缝的法子,干净利落地办完定亲、成亲的全部大礼。

    还争什么呢?林潇湘已经嫁人了,她看起来很幸福,自己输给了如此机深智远的张居正,心服口服。

    陆炳怒道:“你说甲辰登第后,再求聘林氏,与我儿公平相竞,如今却背信弃义,愚弄我陆家?”

    “陆公也曾当着我的面,摔了玉貔貅镇纸,承诺‘永为獬豸,不做貔貅’,敢问您又做到了吗?”张居正反问。

    “好!好!好!小子竟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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