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o章

帝主动提出额外赏赐,尤其对象还是一个刚刚及第、毫无根基的新科状元,这是何等罕见的恩宠?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张居正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深深的探究。

    在嘉靖帝看来,张居正才具心性,确是可造之材,颇有张璁遗风。破格许其一求,一为酬其三元殊荣,彰朕爱才之心;二为示恩,收其心为我所用;三则还是再试其心!

    看他所求是金银田宅?还是为亲族求官?抑或是…恃宠而骄,妄求非分?所求之物,足见其心志格局。

    压力再次如泰山般压向张居正。

    这“一求”是泼天恩宠,更是凶险的试金石!所求过轻,显得小家子气;所求过重,显得贪得无厌;若涉及权位,更可能招致猜忌。

    无数念头在众人脑海中飞转,新科状元张居正,他到底会求什么呢?

    金银?俗物,且易招人非议。为父母兄弟求封赠?时机尚早,显得急切。

    为家乡求减赋?越俎代庖,实非新进翰林所宜……

    此时此刻,张居正心中浮现出黛玉清艳温婉的容颜。

    想起她在灯下,一针一线为自己做寝衣,想起她清晨黄昏抚琴,宽慰自己,想起她甜美动人的笑容……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功名荣耀已达顶峰,此刻他最想分享这份喜悦的,是那个一路风雨同舟、默默支持自己的妻子!

    一个既显风雅、不逾规矩,又能寄托深情的念头瞬间成形。

    张居正再次深深一揖,抬起头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恳切,声音清朗而真挚:“陛下天恩浩荡,臣感激涕零,虽肝脑涂地,亦难报万一!臣斗胆,确有一不情之请。”

    他微微停顿,迎着皇帝探究的目光,恳切地说道:“臣闻,上林苑中奇花异卉,乃天地灵气所钟,亦陛下仁德泽被草木之征。臣之发妻,随臣寒窗苦读,辗转入京。因其生于花朝之日,今岁应考,臣未能相伴在她身边。

    臣…臣恳请陛下,恩赐内苑所植花卉百种,不拘名品,但取生机盎然者即可。臣愿以百花之芳菲,稍慰荆妻清寒相守、默默扶持之情。此乃臣一点私心,恳请陛下成全!”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求百种花卉?只为慰藉发妻?这请求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顾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欣喜。得贤婿如此,玉儿夫复何求!

    嘉靖帝也明显怔了一瞬。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金银、田宅、荫封、甚至为父母、座师故旧求情……

    唯独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饱含深情的请求!

    他锐利的目光,在张居正脸上反复审视,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荡的赤诚,和对妻子的深切爱意,毫无作伪。

    那份“不忘本”的质朴情义,对“清寒相守”发妻的珍视,竟意外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冰封已久的角落。

    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元配陈氏,想起新婚燕尔时,对她也曾有过几分真心……

    做了二十多年皇帝,在朝堂上他见惯了尔虞我诈、阿谀奉承,此刻眼前这年轻状元郎的“私心”,竟显得如此干净、珍贵。

    “哈哈哈哈!”嘉靖帝忽然发出一阵低沉却畅快的笑声,这在庄严肃穆的传胪大典上,实属罕见!

    他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开怀。

    “好!好一个‘慰荆妻清寒相守之情’!” 嘉靖帝抚掌赞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张卿重情重义,此乃人伦之美,亦是立身之基!朕心甚喜!黄锦!”

    “奴婢在!” 黄锦连忙躬身。

    “传旨:新科状元张居正,三元魁首,忠勤体国,孝义可风。着即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另赐内库银百两,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