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沁人心脾。
今日休沐的张居正, 接待了精研舆地的罗洪先。经过三年的游历,他已经完成了大明舆图的绘制,张居正捧着那张舆图副本,激动得无以复加,第一次对大明的疆域,有了如此直观的感受。
茶话之时, 罗洪先谈及自己在宜兴山中, 隐居的好友唐顺之, 感慨道:“每忆昔年于与唐兄共论经世之策, 他雄谈惊座,指画山河, 未尝不中夜抚膺, 叹为天下奇才。
而今唐荆川高卧阳羡, 餐霞饮瀣,固是神仙中人。但我想他, 未尝一日敢忘社稷之志。奈何御史赵炳然、江南巡按舒汀、国子监祭酒徐阶等人相继荐其复官,都被他一一回绝了。”
“阳羡烟霞虽美,焉及拯焚溺之功?林泉清音虽雅,何如靖烽烟之业?昔班定远投笔,功标西域;今荆川若肯出山,必能荡涤海波!”张居正心知唐顺之胸有丘壑, 在嘉靖三十三年,还是为了抗倭大计,返廷做官,能打动他的绝非功名利禄,而是一颗赤诚的爱民之心。
唐顺之是文武奇才,不仅教授戚继光枪法,还传授了改良后的鸳鸯阵战术,成为戚继光横扫倭寇的利器。这样的人才若继续明珠蒙尘,不啻于大明的遗憾。
“若能让他待在戎枢,参赞机务就好了,荆川兄于山川扼塞、舟师火器、潮汐风信诸术,皆如示诸掌。更兼深通算历,精研舆地,察于形胜。至若射御之法、战阵之变,尤为当世独步。此皆平倭安邦之急务,非他不能剖其玄奥。”
罗洪先将杯中残茶饮尽,言谈间遗憾更甚,“我之后要下江南,路过宜兴时,就去拜访唐兄,若能劝得动他就好了。”
张居正为罗洪先又斟了一杯茶,亦感慨道:“近来海波不靖,倭氛日炽。浙闽烽燧相望,吴越黎庶倒悬。庙堂虽议剿抚,兵部或空谈韬略,或昧于形势,终无实效。我供职翰林,典校秘阁,每见沿海急报,未尝不椎心泣血。窃念当世真知兵事、洞悉海防者,舍唐先生其谁?既然罗先生要下江南,不如为我带一封信给他。”
两个月后,罗洪先到达唐顺之的家乡,两人深夜畅谈,通宵不眠。
“今东南百万生灵,悬于倭寇刀俎。先生素怀匡济之志,岂忍见神州陆沉、衣冠涂炭乎?昔谢安石东山高卧,终为苍生起;李令伯陈情尽孝,亦念王事多艰。
居正不才,愿效牵辔之劳,恭迎先生入京。已禀明宰执夏阁老,虚席国子监武科司业,专候大贤。非惟传习射算天文诸学,更欲朝夕请益御倭方略。”
唐顺之捧着张居正情词恳切的信,思量许久,拿着自己撰写的《武编》,最终答应了再赴京城。
夏日绵长,临水而筑的蒙正堂中,黛玉正在带着孩子们念书,今日穿了件半旧的月白杭绸褙子,乌发绾起,斜插一支简素的莲花竹簪。
清艳的容光如暗夜明珠,将这素淡映照得光华流转。她面前几个垂髫稚子,正随着她清泉漱玉般的嗓音,诵读蒙书。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光晕,似谪仙偶落凡尘,唯有眼角眉梢藏之不住的温软风韵,为她添了几许人间烟火气。
“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迩一体,率宾归王。鸣凤在竹,白驹食场。化被草木,赖及万方……”孩童念诵《千字文》的稚嫩声音在院中回荡。
蒙正堂外的水晶帘,被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撩开一道窄缝。
缝隙后,一只阴沉锐利的独眼,贪婪地追随着那道清绝的姿影。目光如同毒蛇冰冷的信子,在黛玉执卷的素手,凝脂般的颈项处流连,最终钉在她恬静秀美的侧颜上。
喉结在肥白的颈项间,剧烈滚动了一下,无声咽下汹涌的情愫。男人的呼吸,在闷热的阳光下变得粗重浑浊。
“好个尤物……怨不得张修撰爱若珍宝,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