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
身体却没有触及冰冷的河水。虚空之中,骤然爆发出一圈柔润却无比强烈的光芒。
光芒的中心,那二十方白玉銙片上浮雕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光晕中流转、升腾、交织!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以黛玉为中心徐徐扩散!
“啊!”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首当其冲,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舱壁上,口喷鲜血。
其他人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掀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手中的兵刃叮当落地。
宝钗离得稍远,也被那强光和气浪冲击得踉跄后退,惊骇欲绝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事?
强光之中,黛玉的身影变得有些朦胧虚幻。水面之上,是花船狰狞的轮廓,是徐娘惊愕扭曲的脸,是青纱飘起,王小姐依稀的面庞……
原来王小姐就是宝钗,她寄身在湖广按察使王銮的女儿身上,那么是谁勾结严世蕃,放走了严年,一目了然。
一切喧嚣与污浊,连同那令人窒息的欺骗,都在黛玉的眼前迅速模糊远去。
黛玉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皎月,轻盈地融入梦幻的光幕中。她的衣袂在夜风中最后一次翻卷,如同白蝶振翼翩飞。
“太太!”游七吐出一口水,从河面下探出头来,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光华骤然收敛,被玉带环绕的黛玉,如同漾开的涟漪,正迅速地扩散、淡去,最终消失无踪。
秋风呜咽着穿过空荡的河面,带来深秋刺骨的寒意。船舱内瞬间恢复了昏暗,只剩下烛火在风中无力地摇曳。游七茫然四顾,渐渐感到绝望……
眼前碧海无垠,三桅巨船劈开汹涌的波涛,如利刃般前行,驶向南端的湄洲湾。
叶梦熊伫立于船首,海风卷起他鬓角的发丝,古铜色的肌肤下,蕴藏着蓬勃的野性力量。
就在这时,甲板之上,一道光芒骤然照亮了他的视野。一位少女的身影,宛如海天之间骤然升起的皎月。
那姑娘倚在船舷,青丝如墨,被风撩起几缕,缠绕于她瓷白的面颊。那双眼眸,如初春山涧里初融的清泉,澄澈得能映照出天光云影,懵懂疑惑的眼神中,又含着某种不染尘埃的灵性,使人望之心魂微悸。
“我怎么在海上?玉带呢?游七呢?”她喃喃自语,轻薄的罗衣被海风拂动,勾勒出纤柔玲珑的轮廓,如同最精贵的薄胎白瓷,仿佛海风再大一些,便会在浪花与阳光的尽头悄然碎裂。
叶梦熊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牢牢系住,这茫茫深海之上,竟有如此剔透纯粹的生灵,他胸腔内那颗沉寂了二十年的心,此时竟如桅杆顶端的风帆,被突如其来的飓风吹得猛烈鼓胀起来。
那是一种全然陌生,却又如此澎湃的悸动。然而,这惊鸿一瞥的美好画面,转瞬即被风声撕碎。
天穹骤然阴沉,一道山岳般的巨浪,毫无征兆地从船侧轰然拱起,如蛟龙之尾,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船舷!
叶梦熊只觉耳畔炸开一声闷雷,冰冷咸腥的海水劈头盖脸砸下。待他猛地抹去脸上水渍,心尖猛地一沉。
那方才还倚着船舷的玉白身影,已被那浪的巨爪攫住,像一片骤然吹离枝头的梨花,卷向天边!
“玉儿!”一声凄厉呼喊响起。少女的兄长面无人色,扑向船舷,徒劳地朝那吞噬一切的大海伸出手臂,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形:“快!快救她啊!快救救我妹妹!妈祖救命啊!”
可四周的家仆与水手们,都被这天地之威,震慑得面如土色,仓皇溃逃,抱头鼠窜。
唯有叶梦熊,在发现姑娘坠海的那一瞬,便已如绷紧的弓弦。他扯开外衣,露出精悍的胸膛,眼中没有一丝恐惧的阴翳,唯有纯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