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东阁学士,连个诗也不会赏。”老太爷气哼哼地走了。
“啊!”站在一旁的朱雀,恰好瞥见了诗笺上的几行字。她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意识到失态,慌忙捂住嘴,但眼中的惊骇,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嗯?”张居正目光如电,瞬间锁住朱雀,“何事惊慌?”
朱雀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向张居正手中的诗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爷!这王小姐的字我认得,诗我也见过!就是薛氏……曾经斟字酌句锤炼的诗作。”
张居正的目光猛地从朱雀惊恐的脸,移到王小姐的诗笺上,再移到案头蘅芜君的自画像上!三样东西,在他眼前瞬间贯通!
“你说你们来到大明,因为彼此面貌不曾改变,所以很快相认。那如果薛氏也来了,却换了容貌,你还认得出她么?”
朱雀愕然心惊,王小姐就是改头换面的薛宝钗!
张居正缓缓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亲张文明穿过月洞门的背影。那目光,深不见底,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审视。
“游七,”张居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波澜,“你放出风去,说我五月初一要去看看万寿宝塔。”
是日,张居正果不其然,与那位王小姐“不期而遇”了。张居正以失礼逐客,想道歉为由,请她在附近茶摊上吃杯茶。
宝钗也不嫌弃粗陋,欣然应允,她今日显然是精心装扮过。一身素雅的月白缠枝莲纹褙子,下系浅碧色马面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只斜簪一支素银点翠梅花簪。
这颜色,这花样,甚至那簪子的样式,都与张居正记忆中黛玉家常穿戴的有七八分相似。
“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了。”她端坐在张居正对面,姿态娴雅,微微垂着眼帘,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颈项,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怯与矜持。案上的陶壶里茶香袅袅。
“张相公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小女子当日冒失,已是莫大的幸运了。”宝钗望着胡子拉渣的男人,声音轻柔婉转。
张居正端起茶碗,目光淡淡扫过王小姐的衣饰发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讥诮。
他啜了一口清茶,才缓缓道:“王小姐投给我父亲的诗作,张某拜读过,颇有耳目一新之感。”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宝钗心中暗喜,面上却更显谦逊:“大人谬赞了。不过闲暇笔墨,涂鸦之作。比起大人经天纬地之才,实如萤火之于皓月。”
她抬起眼,杏眼盈盈如水,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望向张居正,“尤其大人那篇《论时政疏》,切中时弊,字字珠玑,小女子读罢,只觉振聋发聩,深佩大人忧国忧民之心,实乃我辈楷模。”
她开始不着痕迹地,卖弄起对朝政的见解,言辞间引经据典,加之从史书上得到的些许“真言”,显得颇有“才识”。
张居正只是听着,面无波澜,并不接话,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这平静的注视,反而让宝钗心中如小鹿乱撞,既忐忑又充满期待。因此她越发努力地模仿记忆中黛玉的神态。
一会儿凝望远方,以手支颐沉思,亦或者微微撇嘴,偶尔用手帕轻轻掩口咳嗽两声,却见张居正还是不苟言笑。
宝钗忍不住道:“说来惭愧,前日园中偶得几句闲吟,不过是闺阁中一点浅见拙思,恐难登大雅之堂,原该藏拙的,不想被令尊观澜公带回去了。
小女深知自己眼界有限,如井蛙窥天,难辨妍媸。大人学贯古今,学养精深,若蒙不弃尘陋,略加披览,指点一二迷津,便是我莫大的造化了。”
“小姐的诗风端庄矜持,”张居正忽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花簪上,似是无意地提起,“张某观之,倒与一位故人……颇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