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镖局的赖汉,戏弄我画的,我气不过就撕了,被你儿子拿去玩了。”

    张居正准备拿着东西,转身离去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霜鹄:“闽地镖局?他们是来进货的?还是打探行市的?什么时候来的?”

    “那个痞里痞气的小子,是二月送信到老店那边去的。”霜鹄皱着眉头不是很情愿回忆的样子,“说是有我的一封信,还对我说了些不中听的话,问东问西。我不愿搭理他,拆开信发现里面还有个信囊,又继续拆,结果里头就一张纸,画了个乌龟,还有一行鬼画符。我就把信撕了撂在渣斗里,结果被夏姐的儿子拿去玩了。”

    张居正的心猛地一跳,倏然转身,盯着那玻璃柜中隐约透出的乌龟影子,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拿出来,给我!”

    那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玉燕堂,掌柜和霜鹄都吓得一哆嗦。

    张居正的目光瞬间钉在隐约的画上,不等霜鹄将柜台中的头油香泽挪开,他几乎是用抢的,一步上前,大半个身子扑在柜台上,不顾青溪吓得大哭,将那张浸满油光的残纸片取了出来,纸片前后透亮,沾满了茉莉的香气,边缘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他颤抖着双手,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将那张纸慢慢展开、抚平。心口如同擂鼓,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剧痛与渺茫的希望。

    纸笺中央,是用墨线勾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乌龟,它嘴里咬着的不是麻绳,而是一条精致的玉带!下面是一行朝鲜谚文,尽管残缺不全,但是他至死都不会忘这句话。

    “愿化珊瑚赤珠串,缠君玉腕百年身。纵被风霜蚀艳色,深红不褪是侬心。”

    一瞬间,张居正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瞬冻结!他就是白龟,她就是玉带,白龟咬玉,至死不渝。

    是她,真的是她!

    他死死盯着破纸最后半行纸,眼中瞬间充血,滚烫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香儿、溪儿,你们的娘亲还活着,她在兴化府下务巷!”

    九个月的苦苦寻觅,九个月行尸走肉般的煎熬,在这一刻,轰然击碎!巨大的狂喜与失而复得的巨大悲辛,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他紧紧攥着那片覆满油光的信纸残片,仿佛攥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张居正一把拉住站在门口的两个少年,激动不已地说:“王知远、周修远,你们的林老师在福建兴化府下务巷!”

    二人对视一眼,兴奋得异口同声道:“我们这就去找她!”他们顾不上收拾行囊,确定驾帖还在身上,就立刻出发了。

    “我的好孩子,多亏你了!”张居正一把搂住次子青溪,又腾出手来一并将青香也揽入怀中,“很快,咱们一家子就要团圆了!”按朝中律例,凡官员告病,准回籍调理。痊日赴部听用,不得移住他处。凡官吏无故擅离职役者,罢职不叙。他不能亲下福建接回妻子,只能将重任交给黛玉的学生了。

    江陵张府内宅,气氛却与市井间的狂喜悲辛截然相反,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赵安禾正默默地在张文明的书房里,收拾一地狼藉。自儿子生日宴父子不欢而散后,丈夫便被儿子变相禁足,困在这宅院之中,整日里要么摔打东西,要么便是对着咒骂不休,书房、卧房都乱得不成样子。

    为了防止父亲贿赂小厮苍头,偷跑出去,张居正严禁他与仆从接触,一且饮食起居都由母亲照管。

    赵安禾心疼儿子为官如履薄冰,埋怨丈夫不让人省心,又不忍他继续颓唐下去,只得自己动手清理房间。

    她轻轻拂去书案上的浮尘,将散乱的书籍一本本归位。当挪动墙角那个沉重,落满灰尘的旧樟木书箱时,箱子底部似乎卡着什么东西。她费力地弯下腰,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几张折叠起来的,带着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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