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前,行至河北邯郸荒僻官道,暮色四合,寒风如刀。道旁枯林中蓦地射出十数支劲弩!弩箭破空,刁钻狠辣,专取人马要害。
护送的锦衣卫猝不及防,登时人仰马翻,血溅冰河。混乱中,只见数条黑影如鬼魅般扑出,刀光闪处,惨嚎连连。
李佑、赵玢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两颗头颅脆利落地斩下,装入革囊。袭击者来得快,去得更快,如滴水入海,不留丝毫痕迹。若非满地狼藉尸骸,几疑噩梦一场。
消息传入乾清宫值房。陆炳身着大红蟒袍,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雪白丝帕擦拭着手指。听完心腹千户的密报,他面上无半分波澜,只将丝帕随手丢入炭盆。
“知道了。”陆炳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听的是寻常邸报,“尸首处理干净。那两个逃回来的报信的,叫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属下,“从今日起,李佑、赵玢手下那些失了主子的东厂番子,凡有几分本事又肯安分的,先在东厂当几年钉子,待大事了了,夫人那边的商号、船队,自会给他们一碗好饭吃。”
千户心头一凛,躬身应诺:“是!都督深谋远虑,属下明白!”悄然退下。
陆炳踱至窗边,望向宫阙重重深处。那场琉璃灯会的华彩似乎还残留在天际。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
这位林夫人,从小手段果决,心思缜密,善于借力打力,远超寻常妇人。敢截杀天使,夺其羽翼,再收为己用。
这一石数鸟,行云流水。他陆炳这条命是她救的,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得值。
岁末的寒意愈发刺骨,紫禁城红墙金瓦也显得萧索。隆庆帝偶感风寒,恹恹地倚在乾清宫西暖阁的软榻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头没来由地烦闷。
派出去索要银钱的太监,全部被山匪灭了口,再无人敢领旨出宫。可是宫里的女人们,不是要这,就是要那,总得要打发了。
“陈洪,”他懒懒唤道,“内库里可还有上好的红蓝宝石?找些出来,镶几样新鲜首饰,给皇后、妃嫔们戴着解解闷。”
陈洪闻言,老脸顿时皱成一团苦瓜,躬着身子,声音发颤:“万岁爷明鉴,库里上好的宝石,已用得七七八八。如今…户部那边怕是不肯…”他不敢再说下去。
隆庆帝眉头一拧,不耐地挥手:“些许宝石,也值得推三阻四?难道又要朕去听马森那老儿哭穷?去办!”
陈洪冷汗涔涔,喏喏而退。正一筹莫展间,有小内侍碎步趋近,低语几句:“林夫人已为后宫采办齐备了。”陈洪老眼骤然一亮。
翌日,黛玉应皇后诏入宫。她只带了一方尺余长的紫檀螺钿妆匣。匣开刹那,暖阁内仿佛投入了朝霞与晴空!
丝绒衬底上,静静卧着数件首饰。步摇簪首并非惯常的累丝点翠嵌宝,而是一整朵流光溢彩的“红宝牡丹”!
花瓣以数层深浅不一的透红琉璃叠烧而成,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花蕊则以细碎金箔点缀,光华璀璨。
其旁一对耳珰,形如凝露,幽幽泛着蓝宝石般深邃的湛蓝光泽。更有一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绿意盎然,通透欲滴,内中似有碧波流转。件件巧夺天工,流光溢彩,竟比真宝石更显灵动鲜活。
陈皇后眼中异彩连连:“这…这是何等宝石?如此通透,如此鲜亮!”
黛玉敛衽为礼,声如清泉:“回禀娘娘,此乃海外新法所制琉璃,名曰‘烧料’。取其纯净,施以秘色,烈火煅烧,乃成此形色。虽非天生地养之宝,然匠人巧思,亦可夺造化之功。”
她顿了一顿,语声温婉,“此物取用便捷,价值亦远逊真宝,足供宫廷嫔妃日常妆点,可省下库内珍品,以备大典国礼之需。”
“好!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