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o章

然长逝,令人敬慕惋惜,然她享年四十有七,病逝于隆庆六年六月,京中旧识多有吊唁。而林尚宫年方二九,正值青春,此乃众所周知之事。”

    他微微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张四维,“更何况,据我所知,林尚宫与林夫人,昔年还曾一同入宫见过陈皇后!此乃铁证!如何会是转世之身?

    子维兄,切莫因一时恍惚,惹出无端风波,徒增困扰,更恐招致祸患。”

    “一同觐见?”张四维如遭重击,身体晃了晃,脸色霎时变得灰败。

    申时行和王锡爵的话,条理清晰,证据凿凿,将他心中那点荒谬的希冀砸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方才那点激动,瞬间被巨大的失落所取代。

    是啊,怎么可能?年龄不符,更有同见皇后的铁证!自己方才那失态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他猛地打了个寒噤,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他颓然跌坐回椅中,双手用力搓了把脸,闷声道:“是我失言了。一时眼花,万望二位同僚海涵,切莫将今日戏言传出。”

    申时行与王锡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申时行缓和了语气:“子维兄既知是戏言,便让它止于此室吧。”

    张四维含糊应声,心中却似打翻了五味瓶,惊疑、失落、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不愿深究的异样情愫,百般滋味,纠缠难解。

    此时,张居正坐在文渊阁值房内,翻看管家游七从江陵归来写的书信。

    “老爷容禀,比岁年节,张尚书必馈厚贶。吾皆承老爷严命,循礼璧还。不想他又添了两倍,都送到了江陵张家,为老太爷笑纳。今年端阳送节礼归省,小的方知此情。张尚书之礼车载斗量,金珠古玩、苏杭绸缎、辽东貂皮山参,实难计数……”

    “啪!”一声闷响,家书被张居正狠狠拍在书案上。他霍然起身,胸前的长髯,也随之微微起伏。

    文华殿中,十三岁的万历皇帝朱翊钧,手中把玩着一只精巧的西洋自鸣钟,侧耳听着那滴滴答答的声响,眼睛却看向珠帘后的林尚宫。

    他广颡丰颔,身形已显出少年人的圆润,自从慈圣太后被罚闭门抄经,对儿子疏于管教。少年骨子里的那份天然懒散,再也遮掩不住。一旦朝臣不在眼前,就开始偷闲懈怠。

    见御案上摊着几份奏疏,朱笔搁在一旁,墨迹已干,黛玉无奈叹了口气,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督公司南,垂手侍立一旁,他穿着坐蟒补服,面相腼腆,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内敛。

    他听到外面内侍通禀,见朱翊钧恍若未闻,忙低声提醒:“万岁爷,张先生求见,似有急奏。”

    “先生来了!”朱翊钧登时神色一肃,快速将自鸣钟塞进司南怀中,板正了身体,装模作样的提起笔,而后才道:“快请先生进来。”

    张居正一身仙鹤补子绯袍,大步走入,挟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行至御前,一丝不苟地行大礼参拜:“臣张居正,叩见吾皇万岁。”

    “先生快请起,赐座。”朱翊钧挥挥手,好奇地看着张居正紧绷的脸色,“先生何事如此急切?”

    张居正并未落座,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抄件,双手高举过头,声音沉痛而激昂:“陛下!臣今日冒死上奏,弹劾礼部尚书张四维,其行卑劣,其心叵测!”

    朱翊钧被他这开场震了一下,坐得更直了:“张尚书?他怎么了?”

    “陛下请看!”张居正将这几日命人整理出来的礼单,递由司南转呈御前,“此乃张四维岁岁馈送臣江陵老家之礼单!金珠玉帛,车载斗量,价值巨万!

    臣父年迈,久居乡野,见识浅陋,不明其中厉害,竟被其厚礼所惑,尽数收纳!此非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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