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都是宫人好手艺。”王若雪回答。
朱翊钧又说了两句闲话,王若雪都是低着头,不咸不淡地应答,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宫人奉上美味珍馐,王若雪也提筷为皇帝布菜。
殿外北风呼啸,扑打在窗棂上沙沙响,万历帝望着灯下默然不语的美人,喉头滚动,忽然握住她为自己搛菜的手:“那日在慈庆宫,朕……”
“陛下,那天我奉诏入宫。”王若雪抽回手,放下筷子提壶斟酒,“回过话后,就归家了。”
朱翊钧迟疑地“哦”了一声,呷了一口酒,也只得假作糊涂,让她奉旨进宫为妃,不就是为了掩盖那档子丑事。
夜深阑静,帐幔垂落,朱翊钧望着枕边乖顺如棉的美人,忽然抚着她的脸道:“从前是朕莽撞了,今后会待你好的。”
枕边静了足有片刻,王若雪才勉力牵起了嘴角,“臣妾谢恩。”
一个月后,腊月初四,皇后王喜姐生下了皇长女,取名朱轩媖。虽说不是儿子,倒也证明了帝后身体无恙,可以诞育子嗣。
而此时王若雪月信未至,经林尚宫提点,以“忽感微疾”暂歇调养,先隐瞒情况。
只是李太后尚不知情,万历帝本身成亲就偏晚了,眼下年将弱冠,还没有儿子出生,龙潜无兆,国本未固,让她十分忧虑。
从前的三宫娘娘中,去年杨宜妃有孕,莫名吃了一剂安胎药后,竟然一尸两命了。虽说新进的王贤妃,填补了杨宜妃的缺,但入宫仅一月偏又病了。皇后要坐月子,只剩一个刘昭妃能侍寝。
李太后认为皇帝的后宫妃嫔还是人少了,让林尚宫向内阁透露“储嗣未蕃,应博选淑女以备侍御”的意思。
黛玉知道,明年三月六日按史书轨迹,就到了万历帝一天纳九嫔的日子了。此时若公布王贤妃有孕的事,或许可以阻止这场选秀,以节省后宫开销,也避免后世作妖夺嫡的郑贵妃登场。
但鉴于杨宜妃去年一尸两命的前车之鉴,她还不能冒这个险。历史上诞下皇长子的王氏,是在万历十年六月十六日封恭妃,十年八月十一日就生下了明光宗朱常洛,可见她的孕肚瞒了近七月之久,或许才冥冥之中躲过了一劫。
文渊阁首辅值房中,黛玉与张居正商讨对策。张居正听闻王贤妃已有孕,心下稍安,“后宫之中,母以子贵。但愿她能够平安诞下皇长子。至于博采淑女之事,先拖到明年三月,届时公布了贤妃的喜讯,再选设九嫔即可。”
“九嫔也太多了,以皇帝手中撒漫的花钱手段,养女人耗费的还不是民脂民膏,而况这九个中,还有个野心勃勃的郑贵妃呢!”黛玉连连摇头。
“臣子不能干涉宫闱之事,我只能进言,九嫔之数,不必一时俱备罢了。”张居正负手在后,踱了两步,话题又转到漠南局势上。
“近来土默特部动作不小,俺答老了重病缠身,都是三娘子也儿克兔,在处理部族事务,借用俺答给她的一万精骑,九月还打到了板升,欲接管把汉那吉遗孀的势力。”
“那选设九嫔的事,还是我来说吧。你去信给宣府总督郑洛,让他注意防范。”黛玉说着,又看向他的手腕,微微抬了抬下巴。
张居正自然地坐下来,将两只手腕搁在了桌上,让妻子为自己号脉。
黛玉屏息凝神诊了左右两只手,嘴角不觉牵起,“相公六脉调和,形气壮实,色泽明润。乃气血充盈,五脏安和,六腑通畅之象。如琅玕美玉,温润含章。”
如今大明国库充实,九边安定,朝堂和谐,物阜民丰,他这个日理万机的首辅,也可以稍作歇息。没有诸务烦扰,自然身心康健。
“如此甚好,夫人可安心了。”张居正不觉伸手抚在她的鬓边,温声道,“你虽年轻,但也不要夙夜奋志于业,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