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o章

省人力,最好是将工场设在大黄浦边,借用水力来驱动石磨。需要有防尘窗和防火水缸。”

    张居正问他:“若月产二十万支乌金笔,可以养工多少人?”

    穆老板拨了拨手里的算盘,道:“以制彩漆匣装精笔,五万支,素木无漆常笔十五万支来算,可养匠人三百,杂工四百到五百人。”

    “收支定价又如何?”张居正扬眉问。

    穆老板笑嘻嘻地道:“若比照湖笔定价,上品兼毫五钱至一两银子一支,学生用笔普通羊毫二十文钱一支,来定的话……”

    张居正目光在他谄媚的脸上扫过,眉眼登时冷了下来,“太贵了,精笔十文钱,常笔五文钱即可。”

    “这也差太多了……我给你算算,”穆老板将手中算盘一摇,算珠归位,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按您这个价格,原料一百三十两,工钱八百一两,漕运加税课一百两……”

    张居正打断他道:“乌金笔场算在潇湘书林旗下,可以免榷税,运费走大明邮传,按五十两计。”

    “好,如此算下来,每月产值五百两加七百五十两等于一千二百五十两。扣除工钱、原料,毛利是三百九十两,一年才四千六百八十两的赚账。”穆老板面露难色,感觉吃了大亏,“太师,其实定价再翻一番也不多,还是比毛笔还便宜。乌金笔不用蘸墨,一管可书万字,绝对有人抢着买的。”

    张居正却道:“乌金笔好就好在工艺简单,价格低廉。农夫卖一个鸡蛋,就可以换一支笔,稚童妇女、贩夫走卒都可以用。

    以此薄利多销之策,三年内就可以抢占毛笔十分之三的市场。这是开启民智的利器,将来可与湖笔、徽墨并肩。你穆老板的大名,也将随之名垂千古啊!”

    穆特心情激荡,张太师的话无疑点醒了他,“大人果然器具宏远,胸次浩然。小的商贾出身,囿于方寸之利,今日听君一席话,顿觉眼界始大。就依太师所言定价。”

    张居正又提醒他道:“制造乌金笔时,切记让雇工戴上口罩,以防粉尘入肺。”

    “好,小人立刻去采办口罩!”

    一天内敲定了两家工场的事,张居正赶回小院时,黄昏已至,母女俩在灯下打着络子。

    烛火晕开一团暖黄,将罗汉榻上,母女二人的身影笼罩起来,安宁静谧。黛玉斜倚着引枕,粉棠挨着她,盘膝坐在榻沿边。两人中间摆一个绕线的籰子,上面垂着各色丝线。

    粉棠正学打一条“龟背纹”的大络子,预备给刘戡之系荷包。她虽然手指纤巧,却到底生疏,一个结扣编到拐角处,总是不够紧实。黛玉瞧见了,便放下手里正理着的丝线,探身过来,将手轻轻覆在她手背。

    “粉棠,你看,”她引着女儿的手指,拈起那根粉色的线头,绕过籰子轻巧穿挑,动作柔缓力道均匀,“这里须得偷一针,线脚才藏得住。结子也显得饱满。”

    “哦!”粉棠恍然大悟,照着母亲的法子重新编织,“娘,你说这个粉色,挂在男人身上,会不会不好看?很是柔美,却没有阳刚气。”她举起尚未完工的络子,在灯下端详。

    张居正走过来,见此温情场景,不禁心头柔软一片,瞧见已经成型的龟背纹,含笑道:“只要是棠儿做的,爹都喜欢。”

    黛玉抬眸睃了丈夫一眼,一边低头挑线,一边轻笑道:“人家是做给元定的。别瞧见个乌龟,就当成自个儿了。龟甲承天,腹载地方,还有江山永固,思息兵戈,戡平盛世之意。”

    张居正听了笑容一滞,自作多情了,闷闷“嗯”了一声,有些难堪地红了脸。

    “喏,给你的在这儿呢!”黛玉将针线笸箩里,一条玄青线缀金褐线的络子,掷到了他的臂弯。

    张居正心情即刻好转,摩挲着上面万字不到头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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