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够我吃了。”
“可是,她要害你,一计不成必生二计,难道要时刻堤防着吗?”粉棠心中很不平静,满腔忧惧恼火,不知如何倾泄。
黛玉安然坐下,换了一副筷子,轻笑道:“左不过今天一晚上,到了常熟再遣她上岸买药,将其扔下就完了。
而后张榜公告诸州县,此人医德不好,欺世盗名,先设局陷人以灾厄疾病,再假意施术治疗,窃仁医之名,实为杏林败类。”
说罢,黛玉就从容自定地吃起饭来,凤姐与粉棠面面相觑,之后也坐下来用膳。
两刻钟后,刘家仆人来撤残羹收碗碟,展抹桌椅。彭金花窥见那些菜都被用去了大半,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晦色,她勾起唇角,心脏砰砰急跳起来。
安坐了片刻,王熙凤与粉棠,左右扶着黛玉出舱散步。在甲板上慢慢转了半圈,瞥见彭金花要过来搭话,又视若无睹地回舱去了。
彭金花咬牙跺脚,暗暗等着潇湘夫人发作,自己抢立大功。
粉棠对凤姐耳语道:“我们也不能坐等,彭金花一而再再而三地挑事,王姨不如去找允修弄点助眠药,先将她撂倒。咱们也好清净一晚上。”
凤姐点头,立刻去办了。允修为了适应航海生涯,随身备有许多药丸,听说王姨要助眠药,毫不犹豫地给了两丸。
彭金花为了确认潇湘夫人吃了那些东西,眼睛一直盯着那边船舱,结果自己的饭菜都凉了。正要去风炉上热一热,刘家仆从忽然送了一碗热汤进来,说是多剩的。
“多谢!”彭金花正饿得慌,见有了热汤,索性将饭菜混进去,将就吃了。
不一会儿就犯困,也没多想,倒头就睡了。
那边黛玉与女儿在帐中午歇,忽觉船舷轻漾,一江碧水托着船身悠悠荡荡,鲛绡帷帐被微风拂动。
她缓缓睁开眼,见江心泛起圈圈涟漪,一尾鲤鱼跃出水面,鳞片在正午阳光下流转着火焰般的光华。
它凌空翩然旋转,鳞片变化作了绯红广袖,衣袂翩跹。一位红衣少年浮在水面上,眸含星光,额间一点胭脂痣。
“母亲,我是六郎。您怀珠韫玉之身,秉月魄霜襟之质。只是慧极易伤,慈多招妒。”他指尖凝出一盏琉璃灯,灯中浮动着万千星光, “儿不忍母亲遭受无妄之灾,将做七星仔提前出世。保佑母亲一世安宁。”
少年将琉璃灯轻轻推入她怀中,“母亲勿惊勿惧,我们很快相见。”
黛玉悠悠转醒,轻抚肚子,忽然阵痛开始了……
“六弟!”粉棠从梦中惊醒,侧脸见母亲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您是不是也梦见到弟弟了,他说他要做七星仔。”
所谓七星仔,就是妊娠期满七个月,就分娩的早产儿。
黛玉深吸了一口气,吩咐女儿道:“你去请王姨过来,你们两个帮我接生。”
“我?娘,我哪里会接生?我还没成亲,我又不懂医术药理……”粉棠当下慌了神,手足无措,“我去叫爹过来!”
她甚至后悔放倒了彭金花,就算她贪图名声又如何,会接生不就好了。
“生孩子是女人的事,不要万事依赖你爹。”黛玉缓缓呼气,对女儿道:“人生好比一场长旅,岂能测准每日阴晴?虽难预风雨之期,但可常备伞笠。若一时没有蓑衣雨伞,只要步履不停,也能见陌上花开,天光重现。
女人遇事一不要慌,二不要怕,最重要的是勇敢面对,无条件相信自己可以办到。而不是一味悔恨自责,忧虑退怯。”
“好……”粉棠闭上眼,仰颈饮尽桌上一盏茶,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鼓励自己不要怕。
“很好,粉棠你可以做到的。你王姨生了五个孩子,我生了六个,都很有经验。你只管用心听我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