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气馁,反而催生出滔天的怨毒,只恨自己选错了踏脚石,不该将手伸到张太师府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她果断改换装束,遮盖脸面,雇一叶扁舟,北上京城。
三天后,六郎已经睁开眼,会自己吃奶了。张居正和刘勘之在常熟,雇请了两个乳母上船。黛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夜里可以多歇息两个时辰了。
六郎除了饥寒便溺时,会哼唧两声,其他时间几乎不哭闹,怪不得大名叫“静修”。
粉棠很喜欢抱着六弟,与他对视,“六弟眼里有光,会发出咿呀声四下张望,小胳膊小腿也动得勤。奶奶说这个孩子看着小,却很壮实呢!”
张居正趴在窗口,向女儿招手:“快抱过来,给爹瞧瞧!”
“爹,给六弟起个小名吧。”粉棠将弟弟抱到窗口。
张居正望着儿子粉嘟嘟的小脸,满目怜爱,只觉得可爱至极,想了想道:“咱们家男孩儿小名从青字,就叫他青鲤吧。”
黛玉翻身过来,对丈夫道,“他分明是红鲤,我都梦见了。一分黛色,三分白色,调和成青色。可是三分绛色,一分白色,也能调和成红色。六郎分明更像我一点,就叫他红鲤。”
“听夫人的!就叫他红鲤了!”张居正喜滋滋地道,隔着窗上嘟嘴模仿婴语,试图与儿子沟通,“红鲤呀,我是你爹,你晓得不?”
红鲤皱了皱眉,疑似嫌弃。黛玉忙道,“别做鬼脸,小心吓到孩子!”
“我没有!”张居正矢口否认,见儿子表情不善,在窗外讪讪踱步,既不敢走近吓到儿子,又不舍得离开。一上午百事不想,就在那儿干晃悠了。
还是赵太夫人亲自柱拐,来请他:“你也别干站着,弥月酒没法办了,我得给小孙子剃胎发。你去把陈设给备齐了。”
船行了一个月到达九江,之后进了湖广地界。黛玉抱着红鲤出月。经过几个人的精心照料,红鲤呼吸平稳,已经能适应春夏之交的气候,不必用狐裘保温了。
而且他睡眠规律,体格稳步增长,声音也有力起来,特别喜欢母亲的拥抱和抚摸。
王熙凤欣然笑道:“不得不说,这就是天缘凑巧,红鲤必是想让娘亲,带他一起参加姐姐的婚礼,才急不可耐地出头。”
按老话讲,婚礼属极阳,怀孕为阴盛。孕妇是不宜出现在婚礼上的,原本黛玉计划让王熙凤代为协理女儿的婚事。如今提前生产,倒是可以亲自为女儿送嫁了。
只是船行路上,还未到家,红鲤的弥月之喜,不得不在黄州府简办。按荆州风俗满月礼要剃胎发,外家赠绣褓、文绮。
太仓王家送的绣褓数十张之多,提花文绮更是数不胜数,红鲤长到五岁的衣料都包圆了。
至于剃胎发,就需要祖母赵太夫人抱着孙儿,再请一位福禄寿三全的老妪,为孩子剃发。
黛玉对凤姐笑道:“不如就请紫鹃给红鲤剃发吧,她正住在黄州麻城。刘守有如今任锦衣卫掌卫事都督同知。咱们紫鹃也是三品淑人,可不是福禄寿三全的好命婆。”
“我这就亲去紫姨府上拜会。”简修打点礼品,带着几个小厮下船了。
身为同知夫人,紫鹃已年近六旬,两鬓斑白,身形微微发福。得到王夫人与黛玉即将来到的消息,眉宇间尽是喜色,连忙命人清扫堂屋,张灯结彩。
当黛玉一行人进门时,紫鹃已经将剃发的陈设都整备齐全了。厅堂中摆着香案,祀床母、灶神。
左置桃枝柳条辟邪、新葱数茎寓婴孩聪明,红蛋两枚预兆圆满,文房四宝喻启智慧。右奉系了红丝的剃刀,下承青布。另备了银盆盛温泉,投桂枝其中,称之为“洗贵水”。
姊妹们久别重逢,欢喜异常,有说不完的情肠要诉。见到黛玉玉颜依旧,容光焕发,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