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上他们并无好结果。”
万历三十年李贽以“敢倡乱道,惑世诬民”的罪名入狱,著作遭焚。他以剃发为名,夺下剃刀割喉而死,享年七十六岁。又因“勾引士人妻女入庵讲法,至有携衾枕而宿者”的谣言,累及已出家的梅澹然,遭谤而死。
“我当然不能让他们枉死了,待我回京就为李贽安排。至于梅姑娘,就劳烦夫人请出山了。”张居正抬手向妻子作揖。
“此女有洞明朝局之智,不该栖身莲座。若用于经国序民,与夫人一起创建大明女官之制,践师志于庙堂,何愁不能开万民教化之门?”
黛玉点了点头,笑道:“且放一放,等咱们回程的时候再请。直接将人捎去京城好了。”
在麻城短暂停留了两日,紫鹃安顿好家事,打点行装告别儿子,跟着上了刘家的船队,一行人又继续向武昌府进发。
数年前,在林润与耿定向的撮合下,张居正与何心隐见过一面,听何心隐讲述他的聚和堂。张居正期望“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的“聚和堂”,不仅仅局限于一族一姓,而是大明的千家万户。
于是与何心隐结下约定,让他到武昌府辖下,一个拥有多种姓氏存在的村落做里长,并给予他便宜行事之权,再创一个“聚和堂”。
武昌府九省通衢,贾客盈郭,帆墙蔽江,汉阳门外漕船盐舸昼夜喧嚣。这里不仅有荆楚才俊,也有百万漕工,各省流徙之民多在此集散。
这里的人们躁急而悍直,市井多尚气争讼,但是一遇灾荒则捐施粥米者相接,缙绅多慕奢靡而矜名节。百姓既得江湖商贸之利,又受赋税盘剥之苦,文教昌明与市井浮华并存,刚烈操切与仁德大义同在。
正因为武昌府人文环境的复杂多变,可以说是晚明社会的缩影,所以才最能考验“聚和堂”之势,可否畅行天下。
暌隔十数载,张居正夫妇,再一次来到了当年初见之地。他们虽然初遇在古琴台,但真正互见彼此,是在武昌府衙门附近的巡抚官舍中。
为了故地重游,夫妻二人决定拜访,时任湖广巡抚的王之垣。史书所载,万历七年,何心隐就是被王之垣杖毙于武昌狱中。
王之垣是嘉靖四十一年的进士,尤擅书法,是山东琅琊王氏的后裔。初任荆州府推官,万历四年,王之垣升顺天府尹,支持江陵改革,与张居正多相契合。万历五年巡抚湖广至今。
听闻张居正夫妇不期而至,王之垣喜气盈腮,连忙让妻儿梳洗打扮,迎接贵客。
王之垣略显拘谨,像汇报公务一样,向张居正谈及巡抚湖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太师您是知道的。湖广壤地千里,襟江带湖,五方黎庶杂处,民风犷悍。商贾辐辏,兼之宗藩繁多,苗蛮杂居,故而治理尤为不易。
自下官履任以来,持纲纪肃法度,秉俭素以率群僚,专务治贪。因此属吏皆勤职无怠,下官每次行部巡察,必亲至关隘调查防务虚实,使百官各尽其责。诸藩也恪守朝章,蛮部终岁无复扰衅。”
张居正听了点点头道:“见峰在湖广的政绩,我也有所耳闻,你不慑权势,秉公处事,能够除奸雪冤,民多称颂。之前,我将泰州王学之后何心隐,交与你照拂,不知而今他治下的聚和村,可有起色没有?”
王之垣听到何心隐之名,不由变了脸色,慨然一叹:“说来惭愧,聚和村已改回原名尚武村,义塾耕读之策竟难以为继,也无人肯将资产交付共营。
去年村中联防盗匪分工不均,又险生械斗之灾。何先生也因朋友卷款逃亡而欠债,上个月刚被拘狱中。”
张居正皱眉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分明嘱咐过王之垣,只要聚和村不抗税,允许其刑赏自决。
王之垣道:“聚和村原本计口授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