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实文而弃浮辞。而后会试无需考经义,直接取用便罢了。”
张居正环视了他三人一眼,道:“诸公之论,犹如隔靴搔痒,未扼其要。取士之道贵在得才。纵观古今技业传承,无非父子师徒相继,工师必试以斧凿,医家必观其四诊。
何妨用此法,先聘请师匠高工拟题,如临河绘淤塞之图,算土方之量。推演营造工序、口述处置决堤险情。
凡欲应实务科进仕者,不分儒隶,白身可试。须先入各省实务学堂,学习三至五年,由匠师具结作保。
分漕务、河工、军器、船舶、农垦、医疗诸门,返聘退职良吏、世业匠师为教习,卒业时由工部郎官携至任所应试,观政三月,先习后举,乃得授官。
比如农垦科生,在徐贞明所垦的水田躬耕。船舶科生,在太仓船坞亲造船件。治河科生,在黄淮两河段,亲履堤防。所在衙门出具‘实务堪用’结状,即可入仕为官。”
三位阁老面面相觑,拈须沉吟片刻,他们都在心里嘀咕。目前实务学堂,一个在京师长公主门下,一个在姑苏张太师门下。
倘若必须从实务学堂中择选应试者,那么天下匠吏皆出自这二人座下。岂不是树恩百世,门生故吏遍布工部,有勾结党朋之嫌。
“你们莫非以为老夫想开实务科取士,是为蓄私党?”张居正横眉道。
“学生不敢!”申时行忙撇清自己,低眉敛眸道,“只是师相有不避嫌疑之勇,然科道必有结党之谤。还请师相三思。”
“瑶泉,栽莲者未必谋藕。”张居正留下这句话,就再未解释什么。
从他们夫妻决定开办实务学堂起,就是为开新科取士做准备。该如何应对百官的弹劾、科道批驳,都有了相当成熟的应对之策。眼下就是先与内阁、六部、科道通气,争取更多的同盟。
他归来一年,尚未祭出考成法升黜官员,连戚继光都不急于调回来,就是等着用年底的考成,拿捏那些冥顽不灵者。
黛玉一再告诫他不要操切,要耐心等各项具足,再开始着手题本上奏,才不至于被草率驳回,能够争取到廷议,胜算就很大。
而在后宫中,剪除了郑氏的眼线后,黛玉也用司南手下的内侍,填补了景阳宫的缺员。
朱常洛在红鲤的教导下,形成了早晚为母妃梳发通头,侍奉茶汤的好习惯,渐渐传出侍母甚孝的名声。
而郑贵妃也渐渐不安起来,她的儿子朱常洵长到八个月大,看起来格外安静,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又不知何故。
问有经验的乳母,她只低着头说:“奴婢瞧着殿下性子极其稳重,平日不哭不闹,安安静静。
只是有些目无下尘,奴婢们逗弄呼唤,他都不愿理睬似的,只顾自己玩。许是殿下天生圣聪,所思所想与寻常孩童不同。”
却不想过了几日,乳娘就以奶水断了不能喂养为由,请辞出宫了。朱翊钧忙命人另寻两个乳母来。
万历帝抱着爱妃生的儿子,越看越欢喜,“你看我儿龙姿凤章,气度沉静,一看就是帝王之相。”
郑梦境粉唇微噘,嗔道:“皇上,常洵千好万好,偏偏生晚了一步,只是三皇子,哪能有帝王相呢!”
“爱妃,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的。只是一切都要从长计议嘛。皇后还年轻,我也要顾及她的颜面。”朱翊钧将郑氏揽住怀中,轻轻安抚。
郑氏腰肢款摆,忸怩道:“皇上,你近来每月都去皇后那儿十天,都不常来看我们母子……”
“这是两宫太后偕同宫谕先生拟定的,减少了皇后承宠的程仪。毕竟我提了一句,皇后还年轻要‘待嫡’的话,所以司寝那边就这样安排了。”
万历帝连哄带骗,挥手又是赏赐金银锦绣,“爱妃不要着急,我的心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