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物品,月华镜是赐予宫妃的,桂花香佩是送给群臣的。
剩下的竹篾、绢面、宣纸、吴绡、羊角胶、金银丝线、黄蜡、流苏、乌金笔、规尺、刀剪、颜料、画笔等物,则是发给娘娘们,亲手制作花灯用的,以此彰显女红才德,手巧者为魁,由两宫太后各赐玉佩一块以示奖励。
不知为何,朱常洛和宫谕令的案上,也多了一套灯笼制作材料。黛玉回头问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内侍:“这是谁安排的?”
“好像是哪位娘娘向皇后提议的,说是怕宫谕先生和皇长子枯坐无味,不如也一起凑个趣。”那人回答道。
黛玉侧脸看了朱常洛一眼,微微颔首。朱常洛会意,学着她的样子,先戴上薄棉手衣,而后分别拿起竹篾、绢面、宣纸等物轻嗅了一下。红鲤向朱常洛悄声道:“我们这边没问题。”
而朱常洛那边却是频频皱眉,向红鲤挤眉弄眼。红鲤装作不小心将手帕掉在了地上,朱常洛帮忙捡起,两人迅速在桌案下碰头。
“绢和纸上有硝石,蜡烛里有硫磺和乌金粉。”
将绢和纸在硝石溶液中浸泡晾干,即便未触明火,只要这些东西靠近火源,就能猛烈燃烧。而蜡烛中有硫磺和乌金粉,会让火焰旺盛腾起,火星四溅。
倘若制作花灯的人不注意,在试灯的瞬间,就会被猝不及防的火焰烧毁面部,甚至灼伤双眼。
这些东西迅速焚烧后,仅仅只留下少量气息,完全可以被当做是烟花燃烧的灰烬,足以掩盖犯罪痕迹。
红鲤立刻道:“你先做乞巧节咱们做的灯,弃用纸和绢。待会儿我把蜡烛分一半给你。”
“好!”朱常洛迅速镇定下来,开始拿规尺在竹篾上标记定位。
过了一会儿,红鲤“无心失手”把蜡烛掰成了两节,而后指着殿顶繁复华丽的藻井,惊奇道:“哇,有大龙飞下来啦!”
众人纷纷仰头望去,红鲤趁隙将半截蜡用脚踢给朱常洛。
朱翊钧哈哈一笑:“那不过是藻井上的浮雕罢了。”
红鲤赶紧低头:“小儿见识短浅,惊扰圣驾了。”
“无妨,无妨。”朱翊钧故作慈爱地看向红鲤,心中不禁感慨:张先生的儿子,竟比朕的长子还小,他怎么永远都不老?我还要被这老东西压制多久呢?
当翰林院词臣吃饱喝足,开始吟诗作赋时,妃嫔们的花灯也制好了。郑梦境迟迟不见变故发生,才发现朱常洛做的灯,根本就没蒙上纸或绢,完全就是个竹篾球,不由嗤了一声。
等到两宫太后检阅众人的花灯时,朱常洛抱在怀里的竹篾球灯与红鲤画的乌龟灯非常夺人眼目。
仁圣太后看了红鲤四面糊绢做的简易方胜灯,笑得前仰后合,“你怎么一面画大乌龟,另外三面画小乌龟,一家人不是应该在一块儿么!”
红鲤笑道:“回禀娘娘,小儿画的是一只雄龟,它只管生不管养呀,父子冷热不相闻。虽是一家人,也如同相忘于江湖了。”
这话显然煞风景,朱翊钧还没意识到,这是小孩儿讽骂自己的话,在他自己心目中,朕俨然慈父。
李太后冷笑道:“大节下的,小孩子要说吉利话,怎么说也要让一家子团圆呀。”
“我这就让他们一家团圆。”红鲤将灯笼中的烛台偏移了方向,使得两侧的大小乌龟投影,交汇在殿内的墙壁上,而后抬手打了个响指,“娘娘,请看!”
众人看向墙面骤然放大的画面,惊叹不已,“哇”声一片。方才还永无交集的大小乌龟,已经组成了一副“父慈子孝”图。图影上,那三两只小乌龟,爬到了大乌龟的背上,被父亲驮举着。
朱翊钧也叹为观止,想知道这孩子是如何做到的,又怕伤了自尊,自己连个四岁孩子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