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救命稻草”。
万历十六年七月,朱尧婴走进慈庆宫,向李太后敬问懿安。
“长公主来了…”李彩凤躺在帷帐内,唉声叹气,摆了摆手道,“凤宪台的事,你全权做主便是,不必一一回禀。”
说得再多,也是少不了“亏空”二字,她实在是不想听了。
“太后忧思深重,圣颜竟憔悴如此,儿臣实不忍见慈母为庶务煎熬。”朱尧婴撩开半边帷帐,坐到床沿上。
“近来外间群小谤议嚣张,已损圣母清誉,有碍陛下圣德。我虽欲回护,只可惜言官交劾,女子上不得朝堂,爱莫能助。
凤宪台倒了事小,将来千秋史册,恐难为太后隐讳,若九莲菩萨都背上‘祸国’之名,岂不悲哉?”
李彩凤悔恨交加,泪如雨下,哑着嗓子道:“祖宗不佑,天要亡我李家啊……”
朱尧婴拿起帕子,为李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泪,“儿臣不敏,略识机宜,掌凤宪台一年有余,也稍通钱谷。若蒙娘娘垂信,我有一法,可解今日娘娘之困。”
“什么法子?你快快说来!”李太后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朱尧婴的手。
“危局虽险,也并非没有转圜余地。”朱尧婴轻轻抚了抚李太后的手背,“陛下龙体违和,久不视朝,纲纪废弛。兼之近来喧嚣不息之言,已令圣心震怒,忧劳成疾,伤及母子天和。
儿臣身为嫡妹,不忍宗社倾危,愿竭尽绵力,为母后填平巨壑,弥此风波,然此事非权柄不能举。”
李太后隐约有所领悟,握着朱尧婴的手骤然收紧,她竭力瞪大了眼睛,试图在一片朦胧雾色中,看清长公主的眉眼。
朱尧婴顿了顿,抬眸婉言:“若得两宫懿旨一封,允儿臣以安国长公主之名,权摄政务,辅弼圣躬,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为太后扫除债务。
如此两宫和睦,上下齐心,内可解母后燃眉之急,外可为皇兄分忧代劳,稳固江山。”
跳动的烛光,映照在公主耀眼的五凤挂珠钗上,李彩凤仿佛从中预见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荣华。
良久,一声叹息从她唇齿间溢出,再抬眼时,眸中最后一点锐气,已化作了疲惫。
朱尧婴绵里藏针的话说完,宽慰李太后道:“他日朝堂肃清,府库充盈,太后安居九重,永绝烦扰,继续为大明积功累德,岂不美哉?片言只语皆出自肺腑,儿臣静候懿裁。”
说罢,朱尧婴就要掀帘起身。
“罢了…长公主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哀家若不答应,倒显得不识大体了。”李太后缓缓叹道。
心里却另有盘算,朱尧婴毕竟是个丫头,年已十六,终究要嫁人。先借她之手平了事端,再逼她嫁人就完了。
实在不行,那就逼她为陈太后“守孝”吧。届时权柄自然还在我儿手上。眼下暂避锋芒,来日方长……
李太后脸上挤出慈爱和蔼的笑意:“你既要扛这千斤重担,哀家与你母亲,便为你再撑一回腰。”
望着朱尧婴款款离去的模糊背影,李太后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张居正夫妇明白,眼下就只差一个“不得不如此”的舆论风暴了。
皇贵妃郑氏的父亲,带俸都督同知郑承宪死了,哥哥郑国泰请袭父职。兵部奏称:承袭非例,不予办理。但万历帝还是坚持给了郑国泰都指挥使一职。
万历十六年七月十三日,天鸣地震,星陨风霾叠见于万方。
大理寺左评事雒于仁撰写了一道《酒色财气四箴疏》奏章,痛批朱翊钧嗜酒伤身,宠幸妖姬及十俊太监,杖打宫人内侍等行为。
万历帝阅后暴怒,又为了避免雒于仁“青史留名”,自己“遗臭万年”,没有妄动廷杖。雒于仁最后借病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