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言官的反弹,现有的二十名给事中当即拥堵在武英殿前,认为长公主这是堵塞言路,杜忠臣之口。
朱尧婴还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便由黛玉来与那些铁齿铜牙的言官对谈。
黛玉将他们请到武英殿偏殿,香茗款待,正告各位:“此时精简给事中,不是为了裁汰冗员,而是整饬言路,重振纲纪,使谏诤归于实效。
高皇帝设立言官是为通上下之情,绝壅蔽之患。而今却沦为朝臣互相攻讦的刀剑。言路之蔽,不在其寡,而在其泛;不患其不言,而患其妄言。”
吏科给事中不肯坐下,环顾同僚,目露悲愤之色:“今日长公主越俎代政,简直自毁肱股!纵有冗员,也当汰庸存贤,怎可杜忠谏之路!”
黛玉拿出一本统计手册,推到言官面前:“这是诸位在任以来的奏疏,有一半是重复建言,还有空谈道德而无一策。哪有几条警劝良方?
大明需要的言官,应当都有三年以上地方州县的实务经验,避免空谈之弊。
言官之考成,不仅要看弹劾了多少人,更要看建议被采纳了多少,产生了多少实际效益,能否节省国用,平息民怨等。”
“哼,宫谕大人休拿陈章旧本说事。”礼部给事中冷笑着将茶杯撂在桌上,“某白首青袍十数年,风闻奏事岂为私利?就此削职归乡,奇耻大辱甚于刑戮!今武英殿为省锱铢之费,纵虎狼之贪,敢问这是裁臣,还是裁国?”
黛玉不疾不徐地啜了一口茶,淡然道:“此前都察院已在民间设立揭弊铜匦,惩贪除恶成效卓著,有了切实证据,锦衣卫拿人速办,干净利落。
而列位弹劾事由中,明确有“贪贿”、“黩货”、“苛敛”等问题的奏疏只占了三之一,且无实据。其余弹劾的都是功勋边将、阁臣能吏。
收复河套所得到的银饷,来自数十位江南巨贪,是由锦衣卫侦察出来的,诸公身为同乡,竟毫不知情,敢问到底是谁,纵了虎狼之贪?
陛下早就言明,风闻奏事匿名弹章,一律不予受理。诸位已无用武之地,却还不知躬身自省。
白首青袍即便不为私利,十数年来毫无建树,不是庸官懒官是什么?”
黛玉一番话,只把他们震得哑口无言,她睥睨而笑:“边关告急,你们不问粮秣,一味催战。劾人小弊,舌绽莲花,论及自身则噤若寒蝉。诸公的雷霆之威,专劈无根之木;虎狼之势,独慑空拳之人么?”
一群狺狺狂吠的朽人,就这样铩羽而归,卷包离京。
阳春三月,太仓王家的次女王桂,抱着一个螺钿匣子,来看望姑母潇湘夫人。
黛玉才补眠起来,还带着几分慵懒之色,笑对王桂说:“你跟着蓝神仙修行也有年头了,怎么还不飞升去?点石成银之术可学会了没?”
王桂将螺钿匣子往桌上一放,两手托腮道:“长胖了飞不起来。点石成银没学会,倒是学会了些堪舆探矿之术。
可惜最大的银矿在阴山以北的草原,除非成祖在世,将漠北诸部,纳入大明舆图,否则迟早闹银慌。丰年谷贱伤农,荒年卖子鬻妻。”
黛玉安慰她道:“侄女儿不必担心,如今凤宪银号已经遍布大明,足以承担新发钱票的重任,即便海外在打仗,日本闭关锁国。咱们以现有存银为储备,再通过银号发行银票,办理借贷事务,可以增加钱票供给。
我只是不明白,清心寡欲的昙阳子,怎么好好地思想这些黄白之物起来?莫非你也想做女官?”
王桂将螺钿匣子打开,露出数百枚无纹无饰的银币来:“师父研习点石成银之术不成,倒是琢磨出了省银之法。
以银锭改银币,官银七成,精铜二成八,白铅二分,如此配比可使硬币白中透红,声脆质韧。
你们在钱范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