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代子受罚,随夫君同入播州。”

    万历帝见他夫妻二人仪容整肃,不卑不亢,竟没有跪地求饶的意思,原本是想呵斥两句,话到嘴边,心却生怯。

    到底两位“先生”给他的压迫感太过深重了,以致于他还没有“当家做主”的意识。想要“抄家籍产”几乎成了妄想。

    朱翊钧犹豫半晌,播州已陆续派了二十万大军剿灭,仍久攻不下,若是能让张居正夫妇发挥余热,一举荡平杨氏,也未尝不可。

    他登基的前十年,江陵秉政,威柄独操,那时候番、瑶、僮、都掌蛮纷纷恃险蜂起。

    张居正主以剿伐为先,不予德怀,完全慑之以威,专意征讨。古田、罗旁、怀远诸役,皆发重兵,授以方略,务求芟除净尽,要求明军“见贼即杀,勿问向背”。一时武功赫奕,积寇为之荡平。

    他以雷霆之势戡乱于一时,以经纬之谋建制于战后,做到了剿抚兼施,威惠并用。

    然而,西南官贪吏虐,民怨暗积。张居正当初偏任刚猛之术,必然遭夷民忌惮。若知他亲历黔中,还不知有多少人,等着伏击暗刺,报仇雪恨。

    纵是他们能活着回来,也大抵老病缠身,不能任事。自己完全不必惧怕张氏夫妻,再继续把持朝政。

    朱翊钧故意沉声道:“原本欺君之罪,罪不容赦。理应褫夺二位先生官职,朕念你们请缨平叛,尚有寸心。

    着张居正任从五品播州边汛守备,王氏暂代正六品湄潭督饷同知,夫妻二人佐协李成梁平叛,戴罪图功。

    其二子理当革除功名,永不叙用。念在其勤习王事,无有大过,将张嗣修贬徐闻教谕,张懋修贬惠州典史。

    张静修因父兄之罪牵累,不宜再为皇长子伴读,明日出宫,不得再入。”

    朱翊钧自认为这样处理,已是皇恩浩荡,却未见他二人谢恩,心中有些不满,嘴上说着:“朕对二位先生,犹存矜恤之心,未忍尽付法司。让尔等得全性命,于边陲远邑思过自新。

    此乃朕保全功臣之意,亦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们谢恩吧,勿再生怨望。”

    黛玉与张居正对视一眼,没有屈膝叩拜之意,她抬眸对朱翊钧道:“陛下,我太仓王氏累世经营,在苏州有丝坊十二处,松江有绵田八千亩,华亭有万人纺织工场,还有玉碱场、琉璃场、乌金笔场。

    历年账册、地契、房契,皆已封存匣中,寄放在长公主府上,待上交国库。”

    一听这话,朱翊钧心情大好,看来张家夫妇是嫌贬谪的官太小,打算贿赂自己,讨价还价了。

    “朕…朕听闻先生手里,利润最为丰厚的,应是玉燕堂吧……”

    黛玉淡然一笑:“陛下,玉燕堂只是门脸不大的胭脂铺罢了,远不及江南工场利润丰厚,而况玉燕堂分散各处,不好管辖。

    而臣的工场,集中在江南一带,陛下只需派几个心腹中官,下去督管便好了。”

    “先生说得是,那就几座工场归公好了。”朱翊钧讪讪道。

    黛玉道:“这些工场,年入白银二十万两,可充国库,可献内帑,充作西南边饷,或补东南海防。

    臣非敢以财帛求赎,惟愿陛下念及夫君为国操劳五十余年,答应臣一桩事。”

    朱翊钧一抬手道:“先生但说无妨。”

    黛玉拱手道:“请将嗣修贬谪之地,由烟瘴边陲,改至福建沿海卫所,当个把总即可。毕竟倭寇凶顽,正是男儿效死之处。

    再将懋修请调徐闻海防检事。让他们砥砺风雨,凭功自赎,强似在边地衙署徒耗禄米。

    臣此言,并非交易。如此,陛下国库得活水之财,边塞得勇卒廉吏,张家得全忠义名节。”

    朱翊钧见官职也不过是从九品调到了六品,这买卖尚可,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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