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o章

择枝栖。若强以秦汉衣冠束今人性情,是戕生机而就枯骨。”

    黛玉见冯梦龙捏着笔管欲言又止,大抵是担心自己年轻,说不上话。

    便主动问他:“梦龙,你以小说话本见长,对此有何高见?”

    冯梦龙忙搁笔起身,缓抚青鬓沉吟道:“雅言载道,俗语通情。朝堂奏对应存典重,闾巷劝喻何妨通俗?文之贵贱在是否切于实用,不在俚雅之别。”

    “正是!”顾宪成扬声道,“文统与民情又非水火不容。说到道统继绝之事,今观府学渐成利禄之阶,吾辈欲拯其弊。

    今择东林书院故址复开弦诵,实求集天下真学者,做世间实事功。使朝有谔谔之士,乡有皎皎之行。”

    黛玉与张居正对视一眼,怪道这位顾宪成不请自来,原是到此,为他的书院招生揽才来了。

    张居正踏前一步,对顾宪成道:“书院讲学本为育才,但老夫窥尔之心,必以讽议朝局为志,裁量人物,訾议国政。

    大明颓然至此,尔等还要做无裨实政之事,大造虚谈空辩之场。这是播党争火种于江湖。”

    当初张家二子冒籍科举之事,顾宪成主张严厉打击,此时张家星火犹存,又在江南文坛频频造势,大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可顾宪成以不畏权贵为荣,面对前首辅的质疑,他振振有词道:“太师,晚辈欲办书院,是希望诸生以范文正忧乐天下为襟怀,通权达变,经世济时。不愿坐视学脉断绝,正气消弭。”

    黛玉叹了一口气,劝道:“顾先生欲昌明圣学,其志可嘉。昔年阳明先生讲学,犹以‘事上练’为要。

    今朝局危如累卵,正需沉潜修实之功,非高坐论道之时也。贵书院标榜气节,立意虽好。

    恐使后进误将清议为实事,以攻讦代经纶。还请顾先生慎思勿为。”

    顾宪成反驳道:“我书院必定明令禁止……”

    “明令禁止就有用吗?大明律颁行天下,哪一年没有作奸犯科的人呢?意气相激必酿朋党之祸!愿公思之。”

    张居正微恼,他欲禁止私创书院,以遏此徒乱人心之风,奈何江河日下,人心思变,有些事根本无法控驭。

    他沉声道:“若论政见,当入朝持正。若就真知,可闭户穷理。

    何必以立书院为旗号,开后世门户厮杀之端?还请尔等舍弃标榜之虚名,求济世之实功。

    实务学堂就在弇山园中,海刚峰峻节之士,亦研究水利数年。尔等何不自去请教?”

    顾宪成哑口,皱眉默然,但心中犹不服气。

    黛玉不得不语重心长道:“嘉靖朝时严嵩弄权,清流激议,其表虽异,其里一也。皆以私意裹挟公器,以朝堂为营垒,视国事作棋局。

    相公当初整饬吏治,用考成法束百司,为的就是避免党同伐异,门户鼎立的局面。

    朝廷何以纲纪废弛,政令壅滞?无非就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

    士大夫先以清流、浊宦自画阵营,君王无法左右群臣,便会乘隙以中官为刀俎,让朝臣自相攻伐。这就是朝野失序,空谈误国的根源。”

    张居正心知要改变一个人的固有想法,非常之难,只得告诉他:“你若不信,且看陛下会不会下诏,增税以充国用,遍遣中官为税使于天下,以佐国计为名,胁迫官民,侵夺民产,以纳内库。

    倘若此事不假,根结就出在党争激烈,君臣相疑,群臣不干事实上了。”

    顾宪成对于未发生的事,不敢轻信,只是觉得今日出师不利,触了张居正夫妇的霉头,还是另择时机,再倡此事了。

    话题又继续回到“文统”之上,黛玉结合众人的态度和立场,求同存异,总结了自己的想法。

    “士人当通古今之变,上照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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