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
万历二十二年,黛玉夫妇还在西南平叛时,王穉登被大学士赵志皋推荐修国史。彼时的王穉登意气风发地赶往京城,暗期得志。
马湘兰还设宴鉴别,赋诗相赠。可王穉登在京混得不如意,遭人排挤,仅任杂事,不久便铩羽而归。后迁居姑苏,有意疏远马湘兰。
然而马湘兰不避路远,时常往返于金陵与姑苏之间,小住相伴,畅叙心曲。
黛玉品读着这二人的风雅往事,嗤的一声笑了:“生意做赔了,认栽走人就是。怪不得蠢得被人当枪使。三十年真情错付负心汉,还舍不得丢弃。”
张居正一边提笔写奏疏,一边道,“一旦官员不入曲院,成为铁律,狎妓视同犯罪,就能打破这些风尘女子,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大雪纷飞之时,王穉登以布衣才子之身,被凤宪令潇湘夫人,举荐为从七品中书舍人,兼任《明神宗实录》的副总裁。
其余翰林院修撰、编修、检点、国子监司业所编撰内容,王穉登皆可批改。
王穉登志得意满,感觉老天终于眷顾了他一回,可算是时来运转了。
马湘兰原本比王穉登早出发半月,奈何她声名太盛,沿途楼船多次停靠,或被达官贵胄相邀唱酬,或入公府别院献艺。
原本清高孤傲的她,是不肯这么干的,只是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向潇湘夫人陈情,保留市妓行当。
她若不做出些姿态,如何证明自己所求是自愿的?而况她的幽兰居中,本就养着十数名小妓,虽不以老鸨自称,但事实就是。
终于赶在腊月上了京,马湘兰命一众姑娘们艳装靓饰,个个披着大红猩猩毡,手擎彩旗,走街过巷,用莺啭之声,齐呼口号:“朱楼非狱,章台有凭,才艺立身,风月同天。”
她们原本想走上三天,奈何天寒足冷,只转了半个时辰就停了下来。
马湘兰呼出一口白气,道:“我们直接去凤宪台门口站着,喊喊口号。潇湘夫人碍于舆论,定会打开大门,让我们进去吃茶。”
黛玉听到门口骚动,的确吩咐人打开了大门,但是却没有邀请她们入内,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武弁打扮,脚蹬鹿皮靴,加入了她们的游街队伍。
“诸位姑娘远道而来,让京城百里生春,不如就在外面多走走,也好让畿内黎庶,争睹江南佳丽的风采。”
马湘兰毕竟是半百之岁的女人了,不想再走,主动上前行礼道:“潇湘夫人,我们远道而来,是为证明章台柳巷并非牢狱,千载雅妓,艺脉长春,并非伤风败俗之业。我们都是自愿经营,未曾受他人强迫。
夫人身为文坛盟主,妄禁娼妓,是断才情文脉。唐时白乐天携小樊游苏杭,杜牧之赠雅妓文赋诗章,柳三变妓院奉旨填词。此等风流,今何为罪?”
黛玉莞尔,双手抱臂道:“马姑娘认为古今文章诗词,非托青楼才能书写吗?那圣贤文章,边塞诗、豪放词中就不存文脉了吗?
自古以来,末世娼风犹炽,此非亡国之因,却是亡国之兆。晚唐平康坊笙歌彻夜,非盛世繁华,而是膏脂聚于豪右,贫者卖女求生的惨像。
南宋临安瓦舍勾栏遍地,文人墨客不思收复失地,仍与妓子斗诗才。章台之地不仅是销金窟,还是官绅逃避亡国忧患的醉梦之乡。
当饱学之士,不思救亡图存,尽付缠头之资,庙堂怎能不崩?男失其田为流民,女失其恃作浮花。
风尘中的知音墨客,无非是士绅与妓子,共谋的文化幻境,皆是末世悲歌罢了。
马姑娘绘艺通神,何不入我潇湘书林作画师,偏要倚门卖笑呢?”
马湘兰皱眉道:“大明在元辅及夫人治下,已显中兴之象,何来末世之说?妾爱绘兰花,兰花生自空谷,哪里会羡慕寻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