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畅,被包裹在黑白的制服中,既不显得瘦弱,也不会夸张。

    艾尔近乎痴迷地看着他飞行的姿态。对比自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局促,这位自称他哥哥的同族却如同一片轻盈的云、一只泰然的飞鸟,孤高地悬在空中,白披风翅膀般猎猎飞舞。

    神一样的……某种生命。

    他伸手去抓那披风,结果被卡尔轻飘飘躲过,又张了张嘴:“哥哥。”大概是在实验室几乎用不上嗓子的缘故,他声音很哑,说起话来点鹦鹉学舌的意味。“我们去哪?”

    “孤独堡垒。”卡尔看向遥远的北极方向:“我们来自已经毁灭的氪星,孤独堡垒是艾尔家族留给你的遗物。”

    艾尔尝试卷舌头,一点点模仿他的发音:“氪……星?”他的口音也是带着点堪萨斯风味的美语发音。可能是因为实验室研究员有堪萨斯人的缘故。

    卡尔撇过头:“没人告诉过你?实验室的人也没有和你说过?”

    听到「实验室」,艾尔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迟钝地道:“我知道我不是地球人类。”

    他缓缓地问,似乎是在用被红灯下的生活扭曲涂抹的思维思考:“既然我不是人类……他们为什么拥有我?”

    卡尔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少见的冷笑:“拥有?”他抬起手,握住艾尔的右手,把它轻柔地展平。手背的皮肤原本有密密麻麻的针眼和细碎的小伤口,瘦的皮包骨,青筋突起。但在太阳的照耀下,那只手渐渐丰盈、细腻起来,所有悲伤的、痛苦的过去,在细胞对阳光贪婪的吞噬里,都慢慢的消失了,像沙滩上被潮水擦去的儿童画,被四十六亿年亘古不变的力量轻轻拭去。

    艾尔新奇地握起拳头,然后再慢慢舒展开。然后他摸了摸脸,感受手下新奇柔软的肉感,惊喜地抬头:“卡尔?”

    “他们不拥有你,”卡尔冷酷地笑了,“你本该是自由的,是整个宇宙中最有力量的一种人。你只是被他们抓起来了,被这群蝼蚁伤害,离开了本该肆意生长的生活。”

    他又想起来这个宇宙的本来面貌,和他曾经拥有的生活也差不多。艾尔的生命因为艾伦的冲动和爱而扭曲矛盾。可是卡尔无法评价这件事:艾尔的遭遇固然悲惨,可艾伦的爱不也是正义吗?

    他不能再为任何人做决定。为什么他总陷到这种事情里?

    “那我要报复他们吗?”对着那双盛满了怜悯和仇恨的眼睛,艾尔犹豫了一瞬,“那些医生有的时候会说,用枪杀死别人什么的。”

    如果遇到这种事情的不是艾尔而是卡尔自己,恐怕那些医生脑门上都得多出两个洞。但卡尔只是沉吟了一下:“你怎么想的呢?你愿意杀死他们吗?你要复仇吗?”

    艾尔认真地问:“什么是死亡?”

    死亡?

    死亡是生命的终止,是生存的反面。在哲学上,死亡被认为是生命或事物系统所拥有的本来维持其存在或存活的属性的丧失,不可逆转。

    死亡是无法思考,无法看见,无法听到,无法说出口。

    死亡是没有未来,忘记过去,遗失本我。

    各种各样生物的、哲学的、文学的定义在卡尔的脑子里转了个遍,他最后说道:“死亡就是……你再也见不到别人,别人也再也见不到你。”

    “你丧失了一切,别人也失去你的一切。”

    艾尔怔住了。他抿起唇仔细地想了想,目光里流露出伤心的忧郁:“这些医生是坏人……但他们的家人不是。我不能让那些无辜的人失去一切。”

    卡尔几乎要冷笑起来了:多么愚蠢,多么自苛,多么天真的家伙!

    就像……从前的他一样。就像超人一样。

    “如果是你呢,哥哥?”艾尔歪过头,踌躇地看着表情阴晴不定的卡尔,“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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