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高得离谱。没了集团的血包,他那几个核心项目现在的现金流全是负数。银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全面收紧对他的放贷敞口。最多再过一周,他就会捧着那些地皮来求你。”
沉知律看向顾云亭,语气笃定:“我要的地皮已经发给了你。拿到地皮后,那些烂尾楼的负债和烂摊子,万恒是不负责的。”
顾云亭微微颔首。
“楼盘的死活我本来也不管。我只要他手里那份沉淀了十几年的高净值客户名册,以及他打通的所有拿地信息网。”顾云亭想了想,随后说,“大哥的野心太大,胃口也大,大概现在悔不当初吧。现在也是抱着躯壳沉河的时候了。”
就在这两人几乎已经敲定了分赃方案时。
“稍等一下。”
一道温润如水的声音,不徐不疾地在包厢内响起。
叶南星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她双手交迭搁在桌面上,眉眼间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温婉,仿佛只是在探讨今晚的菜色。
沉知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叶南星;一旁顾云亭也停了那股子嘲讽的劲头,不明所以的看向叶南星。
“怎么了,姐姐?”
“房地产牵扯的不仅是资金,还有成千上万的购房者和供应商。大哥手里的盘子一旦彻底爆雷烂尾,引发的群体性事件和监管问责,最终还是会追溯到顾氏集团的头上。”
她看着顾云亭,眼神清明而通透:“云亭,你刚刚接手顾家,第一年如果就背上一个‘导致大城房地产动荡’的恶名,哪怕你抽身再干净,上面的人对顾家的信用评级也会大打折扣。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策。”
沉知律推了推眼镜,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那依南星姐的意思?”
叶南星微微偏过头,温婉的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悲悯,嘴里却吐出了最完美的绝杀方案。
“沉总拿走地皮,云亭抽走数据。至于剩下那些负债累累的烂尾楼和不良资产,不要让它们自然爆雷。”
她端起一旁的清茶,吹了吹浮沫,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指,“找一家有国资背景的资产管理公司,以顾氏集团‘积极配合大城化解房地产风险’的名义,将这些不良资产打叁折,甚至两折,打包低价转让给他们去重组。”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叶南星放下茶盏,依然是那副不徐不疾的端庄模样:
“这样一来,云峥大哥因为经营不善、割肉平仓,彻底从大城出局,甚至还要背上败家子的骂名。而云亭你,不仅拿到了一座巨大的数据宝库,更是以顾家掌门人的身份,在这个关键时刻‘壮士断腕’,保全了顾氏的颜面,替大城解决了社会隐患。”
她微微一笑,用手轻轻覆在顾云亭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云亭,姐姐不想要你当坏人。”声音轻轻柔柔,手指在顾云亭的手上拍了拍,又立刻抽回——分寸把握得宛若个疼爱自己弟弟名声的长姐,在看待那两个顽劣小辈闹事时的善意规劝。“刀不见血,不仅赚了里子,还赢了面子和上面的好感。我们这些做企业的,利润来自社会,也要回归社会,别忘了企业的社会责任啊。”
沉知律坐在对面,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资本大鳄,缓缓举起手中的红酒杯,隔空对着叶南星敬了一下。那双冷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叹服与忌惮。
“南星姐这把软刀子,真是温柔到了骨头缝里。”沉知律语气复杂地感慨道,“难怪之前顾二哥败得那么彻底。受教了。”
“沉总过誉,南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叶南星谦逊地低了低头,将那份令人胆寒的精明再次隐藏进温婉的皮囊之下。
顾云亭坐在对面,看着那个端庄从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