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房间。
力道之大,像是在丢弃什么肮脏的秽物。
“秦玉桐,你真不要脸。”
曾让我心旌动摇的眼里,终于漫上了恐惧和受伤。
很好。
她应该怕我。
我回到卧室,听到隔壁传来的细碎哭声。
我没去管。
那一夜,我失眠了。
我平生第一次,锁上了卧室的门。
这个家,不再是家。
它成了一座囚笼。
笼子里关着两头野兽,一头是我,另一头……也是我。
我不再叫她“小乖”。
甚至很少叫她的名字。
我们之间只剩下最简短的,必要的交流。
“吃饭。”
“上学。”
“早点睡。”
她不再黏着我,不再对我撒娇,不再用那双眼睛试探我。
她变得很乖,很安静。
放学回家,她会说“爸爸我回来了”。
然后就钻进自己的房间,直到饭点才出来。
我以为,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我们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名为伦理的深渊。
这样很好。
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做回一个正常的,安全的“父亲”。
直到快开春。
天气回暖,窗外的枯枝冒出细小的绿芽。
她开始做一件很“女儿”的事。
织围巾。
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了旧毛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笨拙地摆弄着两根竹针。
那天晚上,她捧着一团灰色的毛线,小心翼翼地凑到我书桌前。
“爸爸。”
“嗯?”我假装专心于手里的卷宗。
“你觉得什么样的好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讨好。
“简单一点的,还是……有花纹的?”
我抬起眼。
她正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绕着毛线。
手里的灰色毛线是我最常穿的大衣的颜色。
一股温热的,陌生的暖流,从我冰封许久的心底缓缓升起。
像是严冬过后,第一缕融化冰雪的阳光。
她是在……为我织的吗?
“简单的就好。”
她明显松了口气,小声“嗯”了一下。
“那我织平针的。”
她抱着毛线团,像只得到主人许可的小猫,满足地跑开了。
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瞥她。
看那条灰色的围巾,在她手里一点一点地变长。
我甚至开始想象。
想象它围在我脖子上的触感。
柔软,温暖,带着她的气息。
这个念头让我感到可耻,却又无法抑制地生出隐秘罪恶的喜悦。
【可那终究不是给我的。】
一周后,我下班开车回家。
天色将晚,小区门口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就在我准备转弯时,一道刺耳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机车,像一道撕裂暮色的闪电,从小区里疾驰而出。
我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车上的少年十分年轻,在他颈间。
那条灰色的,我无比熟悉的围巾。
平针的,我亲口选定的样式。
它正服帖地围在那个少年的脖子上,尾端在疾风中放肆地飞扬。
像一面……向我宣战的旗帜。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地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