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你终于哭了出来,声音却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只有肩膀在剧烈地抖动。眼泪一颗一颗地砸落,砸到蒋从庾生前给你定制的黑裙上。
&esp;&esp;好一会儿,你才慢慢地直起背。
&esp;&esp;夜风从半敞的窗子里灌进来,把你的眼泪一点点舔干,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esp;&esp;近九点,蒋行野回到蒋宅。
&esp;&esp;车子飞驰进到前院,紧急停刹时与地面狠狠摩擦。
&esp;&esp;马达的响动完全没有了,车门被粗暴地推开又合上,哐当一声闷响,如同一种毫不遮掩的宣告。
&esp;&esp;呵,三年了,他还是这副德性。你在心中冷笑。
&esp;&esp;蒋行野在玄关打发走值班的一行人,声音低沉、不耐,带着浓重的戾气,“行了,都走。”
&esp;&esp;有人似乎还想说什么,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
&esp;&esp;“滚!”
&esp;&esp;很快,脚步声凌乱地散开,大门关上。
&esp;&esp;蒋行野的皮鞋踩在瓷砖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带着恶意的重量,像在狠狠碾踩着你的心脏。
&esp;&esp;他朝你你走近,没有开口,就那样站着,目光落在你身上。
&esp;&esp;蒋行野的视线宛如毒蛇的红信子,潮湿、滚烫、黏腻,从你的发顶一路舔舐到你的肩胛。
&esp;&esp;你没有回头,眼睛依然盯着蒋从庾的遗像,盯着那张你再熟悉不过的脸。
&esp;&esp;沉默持续了很久。
&esp;&esp;“不给他磕个头?”你缓缓抬起眼,眼底还泛着哭过的红,此刻已经冷了下来。
&esp;&esp;三年不见,他变了些。下巴的线条更硬了,颧骨似乎也高了一些,显得整个人更加阴鸷。眼睛漆黑又深沉,像两口黑洞洞的枯井,不能让人再轻易地看穿。
&esp;&esp;蒋行野也看清你的脸了,看到你苍白的嘴唇、泛红的眼眶、挺直的脊背和那双冰冷的眼眸。
&esp;&esp;“呵,”他牵起一边嘴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刻薄,“也算他聪明,故意留我,我回来还能给他送终。”
&esp;&esp;你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裙摆。
&esp;&esp;“不想磕就滚。”你声音不大,但比冰刃还冷。
&esp;&esp;蒋行野瞳孔猛地一缩。
&esp;&esp;“又叫我滚?”他咬紧后槽牙,颊边的肌肉微微隆起,像一头被激怒的狼,“你和蒋从庾一觉得我碍事就让我滚……让我滚出蒋家,滚出国……现在又发觉我有用,又让我滚回来,你们把我当什么?”
&esp;&esp;你没有理他,冷眸静静地盯着黑白遗像看。
&esp;&esp;蒋行野走到你身侧,居高临下地睨着你的侧脸。
&esp;&esp;他注意到你的嘴唇白得像死人,没有一点血色,眼睑下方泛着淡淡的青黑,连手指也纤细得像一折就会断。
&esp;&esp;他心中又痛又酸,窒息的感觉翻涌上来,让人难以喘气,也说不出话。
&esp;&esp;半晌,他终于开口,语气不像刚才那般恶狠狠,带着一种奇怪的、压抑的颤抖,“如果当初他没有把我赶走,让我留在你身边……你不至于惨到今天的地步。”
&esp;&esp;蒋行野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明明想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