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简霖走路的动作刻意放轻了,也怕挪动条凳会发出声响惹你不高兴。就连碗放在桌上时,也是几乎没有声音,筷子轻轻地摆在碗沿上,呼吸也是收着的。
&esp;&esp;但他的眼睛不听话。
&esp;&esp;一双黑色的瞳仁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膨胀,贪婪地攀爬着,一分一寸地吞噬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esp;&esp;你低头喝粥的时候他在看,你夹菜的时候他在看。尤其是你额前一缕碎发垂下来挡住眼睛时,他的视线也跟着追过去,像狗伸出舌头,在你脸上舔过一遍又一遍。
&esp;&esp;你知道简霖在看你。他视线的质地是湿腻腻的那种,被他看过的地方仿佛都留下了一层擦不掉的黏液。
&esp;&esp;你闭了闭眼,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esp;&esp;“我有事问你。”你的声音刻意冷淡了些。
&esp;&esp;“嗯。”他应得很快,像是怕你反悔不和他说话了。
&esp;&esp;“你……你想去z城打工吗?”
&esp;&esp;简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头不自觉地蜷了蜷。
&esp;&esp;他知道z城。你从职高毕业以后就一直留在那里,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你妈在县里的租房。
&esp;&esp;你妈有时候会叫他也上去团聚,但他好几次都找借口没去。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在,你就待不过两日,你会找各种理由提前走。
&esp;&esp;你就是讨厌他,不想看见他,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esp;&esp;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从来没去找过你,也从来不敢奢望能和你待在同一座城市。
&esp;&esp;但现在,你问他了。
&esp;&esp;简霖点点头,仰起脸来看你。
&esp;&esp;这一瞬间,他那双黑色的眼珠子里迸出一阵格外令人在意的亮光,像有人在那两潭深水里藏了两颗夜明珠。
&esp;&esp;亮光在不停地膨胀,从最卑微的地面高度开始,沿着你的帆布鞋往上攀,爬过你的小腿,爬过你的膝盖,沿着腰线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你脸上。
&esp;&esp;你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皮肤渗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esp;&esp;你又重重地闭了闭眼,强忍着不适,“你能不惹事,能听话吗?”
&esp;&esp;“我听话。”简霖说。他声音里的沙哑已经化成了某种接近于呜咽的质地,有点像把眼泪硬生生咽回去之后嗓子眼里残余的颤动。
&esp;&esp;你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移开了。
&esp;&esp;“行,”你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去忙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