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明白,郑总。”
郑雯回头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颓唐的身影,叹了口气,“明天……联系之前那位心理医生,过来看看。别又像两年前那样要死要活的。”
波仔脸色一肃:“好的,我马上安排。”
室内一片死寂。
盛陌仍旧呆滞地瘫着,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机。
那天,从一片混乱里杀出来后。
他就一直给温映星打电话,可她一个都没接。
连续被掐掉三个电话后,盛陌没有再打了,怕她厌烦,只能傻傻地握着手机,等她的电话。
他没想到,挑明自己埋藏多年的心意,换来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竟然……这么排斥。
这太令他伤心了,心脏像被被钝刀反复碾过,闷闷地疼,喘不上气。
喜欢温映星,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的。
具体哪一天,他也说不清。
他只记得,他们的初见。
在他七岁那年,因为盛家的富有,他被敲诈勒索的绑匪绑架。
被关在冰冷仓库的一个星期。
后来,他侥幸逃了出来,发着高烧,糊里糊涂晕倒在路边,被送进了福利院。
刚去的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忘了自己是谁,家在哪里。
心里像破了个大洞,又冷又怕。
小盛陌整天不说话,也不和其他小朋友玩,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有一天,一个走路有点晃、矮墩墩的小萝卜头儿,直直撞到他身上,被他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稚嫩的女童声音响起,带着点委屈,“谁赞我的位子呀?”
盛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占位置”。
他没吭声,把身体往墙角又缩了缩。
那小女孩也不恼,摸索着,在他旁边蹲了下来,也把自己也团成一小团。
两颗沉默的小蘑菇,像在墙角生了根。
过了好久,小女孩又开口,口齿还是有点不清:“你好吵,楞别总在我旁边叹气嘛?”
盛陌闷声道:“我都没有爸妈了,怎么连叹气都不行吗?”
“辣有什么了不起?”小女孩声音细细,“这里的每一个小盆友,都没有爸爸妈妈呀。”
她将自己抱得更紧,声音讷讷:“我比你还惨。我没有爸爸妈妈,连眼睛……也看不见呢。”
过了很久,小女孩又喃喃:“你的爸爸妈妈,可能只是找不到你啦。”她噘了噘嘴,“但我咧……他们应该是不想要我了,因为我是个瞎子。”
盛陌忍不住看向她。
两个毛茸茸的羊角辫,红润的小嘴微噘,还有一双琥珀般澄澈的大眼睛。
当时只有七岁的盛陌,心里懵懂地冒出一个念头:长这么乖的小女孩,哪个瞎了眼的会不要她?
后来,温映星就成了他在这间福利院的第一个朋友。
他会把老师发的糖果,小心地藏起来,全留给她吃。尽管他自己明明也馋得咽口水。
他会在课堂上时不时地分神偷偷看她,被老师点名了还看,反正……她也不知道他在看她。
玩过家家的时候,他将自己的白衬衫,轻轻罩在她头上,假装那是头纱。
他蹲在她面前,很认真地告诉她:“小星星,你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哥哥永远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阳光透过福利院老旧的六格窗,落在她柔软的羊角辫上。
那个时候,她明明腼腆地笑着,用力地点头了。
她明明答应了的。
怎么……现在就不作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