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算完,可当长尾船最后停在一片漂在桂河上的竹筏排屋前时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所谓的“度假村”不过几根粗竹筒绑在一起,上面搭了个草棚子,连个正经地基都没有,走上去脚底板都在晃。
进了屋更是家徒四壁,除了一张铺着蚊帐的床就剩副吱呀作响的藤桌藤椅。江风夹着腥气从竹篾缝隙里往里钻,四面透风,让人疑心待久了得挨风湿关节炎。
蒋聿放下行李,对她表情尤为满意:“风景挺好。”
风景好个屁。
蒋妤磨了磨后槽牙,开始怀念酒店柔软的席梦思床垫和恒温按摩浴缸。她很快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指着空荡荡的墙壁质问:“空调呢?”
蒋聿正把沾了灰的衬衫脱下来往旁一扔,闻言下巴冲头顶点了点:“那不转着呢么。”
她循声抬头望去,头顶一架老式吊扇正要死不活地转着,发出苟延残喘的咯吱声,屋里一团湿热的空气被搅动起来。
蒋妤已经快疯了。
她木着脸收回视线,站在竹筏排屋的破窗前,转而望向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要不是时刻记得自己现在是条没有靠山的咸鱼,真想一头扎进水底自绝于人民。
蒋聿倒显得自在,不仅自在,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支使她:“去,把衣服洗了。”
尖叫慢半拍地终于响起来:“会有虫子!我要回香港,我要回曼谷!我有巨物恐惧症!”
蒋聿乐了:“那你先克服一下。”
蒋妤站在原地瞪着他,拳头攥得死紧,眼里全是怒火。
他便闲散又笑一声,从行李箱翻出件干净衬衫和沙滩裤换上,边系扣子边往外走:“怕虫子,怕巨物,怎么没见你怕我?”
蒋妤梗着脖子:“我怕你做什么?”
“哦。”他唇角上扬,慢悠悠地转头折回来,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稍稍低下头,“不怕我,那怕不怕我把你扔下去喂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