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言辞那帮人惯用的舆论伎俩,也是历史进程中,那些致力于干一些大事的新势力最喜欢采用的方式。
比如往鱼肚子里塞帛书,让士兵半夜学狐狸叫喊,制造天命所归的舆论。
再比如以斩白蛇的异象来表现自己的神性和天命。
古人信奉神佛,他们对此深信无疑。
只是沈言辞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位暴君会采取如此强压政策。
这个暴君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被锦衣卫抓出来的太监和宫女们就被压在那河边上,一个个砍了脑袋。
血色流淌过河道,那一日,那段河流的红色就没有淡过。
那条河靠近膳帐,平日里是洗菜用的。
苏蓁蓁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吃不下饭,更吃不下鱼。
她神色蔫蔫地躺在床铺上,然后裹紧身上的小被子。
那日之后,天气一下降温变冷,她没有带厚衣服过来,那些高官显贵们早就穿上厚实的秋衣了,只有他们这些太监宫女,还穿着单薄的夏衫。
幸好,魏恒是个体恤下人的,翌日一早,便有人进来送秋日的衣服了。
苏蓁蓁躺在床上想起身道谢,却因为身体实在病弱,所以没能起来。
这具身体还真是孱弱。
一方面是降温,另外一方面还是被吓得。
听说尸体堆满了河道,被鱼类啃食。
鲜血一直淌到下游。
苏蓁蓁又倒回去,她胡乱的做梦。
一会是她在金陵城的皇宫里看到那几个从大殿里被拖出来的尸体,瞪着一双眼看她。
一会是她跪在河道边上,身边站着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手里的绣春刀朝她的脑袋砍下来。
混乱的梦境连续不断,来回兜转,直到一只手触到她被烧得红扑扑的脸。
苏蓁蓁隐隐约约觉得是酥山在自己的脸上踩奶。
【我都要死了,你还踩,奶。】
她睁开眼,看到穆旦,才意识到原来不是酥山,而是穆旦。
苏蓁蓁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你来了。”
她声音嘶哑的开口。
初入金陵皇宫之时,她也生过一场病,只是那时候还没有穆旦。
苏蓁蓁委屈的将脑袋往穆旦怀里拱。
“你很烫。”少年的手落到她的额头上。
“我生病了。”
苏蓁蓁声音很轻的嘟哝。
少年弯腰过来,冰冷的指尖让浑身发烫的苏蓁蓁感觉很舒服。
【好舒服。】
陆和煦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面颊往下滑,像一块滑溜的冰块一样,挑开她的衣领,贴住她的脖颈。
【好冷。】
苏蓁蓁哆嗦了一下,躲开少年的手。
一会舒服,一会冷。
真难伺候。
“你没事吧?我听说抓了很多人……”
“嗯。”
陆和煦起身,打开苏蓁蓁的箱子去翻她的药。
退热的药丸没有翻到,反而翻到了几张退热的方子。
陆和煦拿了方子过来,“哪个?”
苏蓁蓁迷迷糊糊睁开眼,困得不行。
她抬起软绵绵的手指,点了其中一张,就昏沉沉睡了过去。
好冷。
发热的人,身体是冷的,身上却是热的。
陆和煦将手里的药方置到桌上,然后翻开另外一口箱子。
这里面是内务府的人刚刚运送过来的棉衣、棉服、棉被。
陆和煦搬出一床棉被,替苏蓁蓁盖上。
轻薄的棉被罩在女人身上,直接将她的头脸全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