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门后的角落,那里放着一双厚重的胶质雨靴,靴底很厚,鞋跟部位为了防水做得尤其高且硬,鞋面上还沾着一些已经干涸的泥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芩郁白走过去,蹲下身,拿起了其中一只雨靴,入手沉甸甸的。

    他用力按压靴底,指尖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松动感。

    芩郁白眼神一凝,摁亮手机对准雨靴,仔细查看靴底与鞋帮的连接处。

    果然,在右靴的鞋跟内侧,发现了一圈几乎与黑色胶质融为一体的粘合痕迹,不是工厂出厂时的粘合,而是后来有人用类似强力胶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将原本可能撬开过的部位重新粘合回去,工艺粗糙,但足够隐蔽。

    芩郁白使了点力将靴底掰开,里面是空心的,一个比火柴盒略大一点的扁平金属盒子,静静地躺在其中。

    芩郁白从怀中取出易旬交给他的那把小小的钥匙,锁孔和宿舍钥匙是一样的,他将钥匙插入盒子侧面的小孔。

    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微响,盒盖弹开。

    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沓小型便利贴,就是学生们最常用的那种,贴在作业本边角做笔记用的,大约有十来张。

    芩郁白将便利贴取出来查看,便利贴的左上角标注着日期,是今年十月份,字迹工整清晰,看起来就像随手记载的日记:

    【我最近总看见一只黑鸟,无论我走到哪里,视野里都有它,它很安静,只会用红色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我,我问身边的人,他们都说没看见这只鸟,可这只鸟明明就在他们眼前。】

    芩郁白心中一动,快速翻开下一张,日期稍晚几天。

    【我以为是我心理压力太大,就去了学校医务室,医生说要我每天来医务室休息一会,他给我按摩头部放松,这方法确实有效,他还会和我聊天,让我没那么无聊,虽然都是些关于学习的套话。】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只黑鸟离我越来越近了,开始还在我几米外,现在好像我一伸手,就能碰到它。】

    字迹开始有些潦草:

    【它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不说话,可我总觉得它要说什么的,快说话啊,求求你快说话。】

    日期离现在越来越近,字迹也越来越凌乱、急促,记录者似乎是在极度的紧张和焦虑中仓促写下:

    【马上期中考了,可是我一点都学不进去,我不敢抬头,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它在那盯着我,怎么办,谁能救救我?!】

    【我考试考砸了,李老师和教导主任把我叫去教务处批评,校长也在,只要我有一点想开口的意思,他们的声音就会更加震耳欲聋,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考砸的,为什么不肯听我说话?】

    芩郁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寒意顺着脊椎攀升,他翻到最后几张,最后一张便利贴上的日期正是易旬中风前不久。

    上面的字迹已经潦草到几乎难以辨认,笔画歪斜,用力极重,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

    【我在天台又看见了它,它还是没有开口。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只是看着我?说话啊!说话!!!】

    【我把它掐死了。】

    【它已经看到她了,让她快跑,我们都得跑!我们是人,不是】

    最后一张便利贴上覆着干涸已久的血迹,“是”字最后一笔划的很长,墨迹在便利贴边缘戛然而止,形成一个无力的顿点,写字的人下场也可想而知。

    “她”是谁?阮忆薇,还是别的学生?

    易老师反复叮嘱他要多关心阮忆薇,是不是因为他知道阮忆薇就是无声鸟下一个目标?

    那校方呢,是否早就知道无声鸟的存在,却选择助纣为虐?

    无数的疑问伴随着这叠重逾千斤的便利贴,狠狠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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