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晃了晃:“殿下?”
没有反应。那双空茫的眼睛望穿了他,不知看向什么地方。
贺渡这才松了口气。
醒了,但没完全醒,没到能认人的程度。
肖凛能感受到有人在动、在说话,但那一切都像隔着水帘,十分遥远。他像被困在一架透明的笼子中,全身上下被沉重的虚脱感压制得无法动弹,想呼救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齐彬端着一盏热腾腾的姜汤走进屋内,道:“殿下饮过酒,不宜吃药,先喝姜汤驱寒,晚上若能醒来再服药。”
“有劳。”贺渡接过碗,吹了吹姜汤上冒着的氤氲热气,考虑着怎么才能把汤给床上的人灌进去。
齐彬却站在原地不动,神色迟疑,欲言又止。
贺渡抬眼看他,道:“怎么了?有话直说。”
齐彬斟酌片刻,道:“我方才为殿下把脉,只怕这热症并非全由箭伤所致。他肝气郁结,急火攻心,才使得热势汹汹,昏厥不醒。”
“……”贺渡按了按眉心,“此事不必上奏太后。就说他醉酒染了风寒,旁的不必提了。”
“是。”齐彬应声,留下了张疏肝清火的方子,告退离去。
贺渡在床边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肖凛。
许久,他俯身在人耳边低声问了一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殿下?”
肖凛:“……”
贺渡其实明白,他生气并非全为了自己。
西洲王府和血骑营拼命除掉了大楚西疆的一大危患,换来的却只是一堆没用的勉励和破铜烂铁。太后圈他在京摆明了不想让他续写西洲王室的辉煌史册,换了谁能不心冷。
夜深时,肖凛醒了一回。
屋子暖意氤氲,他睁眼时,视线有些模糊,看见案几旁坐着一个人影,正在灯下低头看书。
肖凛眼皮沉重,闭了闭再睁开,认出那人是贺渡。看来这场噩梦是醒不过来了,他张口想说话,到了喉咙却变成一声混着血痰的咳嗽。
“咳咳——咳咳——”他扒着床边一阵狂咳。
贺渡立刻扔掉卷宗,一脚把痰盂踢到他脸下边,拍着肖凛的背让他把嗓子里卡的痰全吐了出来。
肖凛咳得差点憋死过去,正趴着大口抽气,嘴边伸过来一张绢子:“擦擦。”
肖凛夺过手绢乱擦一气,团起来丢进痰盂里,嘶哑地道:“这是哪里?”
“我家。”贺渡把他扶回去躺好,“殿下伤势复发,放心,这里清净,殿下安心养伤就好。”
肖凛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裹着斩新的绷带,伤口已经得到妥善处置。
他忍不住瞥了贺渡一眼:这人居然有这么好心?
贺渡往他额头探了探温度,触手依旧滚烫,道:“还在烧,伤口还痛吗?”
肖凛本能地抵触他的触碰,本想抬手挥开,却连这个动作都力不从心,只能偏过头去,避开他的手指。
贺渡不介意他的疏远,吩咐人端来姜汤,试过温度后送到他唇边,道:“殿下喝些姜汤暖暖身,以后可千万别再饮酒了。”
“拿开。”肖凛冷声道。
贺渡当没听见,仍将汤碗递近几分:“殿下要想活着离开长安,就先把这汤喝了。”
肖凛斜眼觑着那姜汤:“下毒了?”
“”
贺渡拿起汤勺,舀起一口放进自己嘴里:“先给你疗伤,再下毒害你,我图什么。”
肖凛将信将疑,目光落在他用过的汤勺上,嫌恶之色都快从眼里渗出来了。
“”贺渡无奈,“再取一只新的汤匙来。”
很快,新碗新勺被送上。贺渡舀起姜汤,再次送到他唇边:“现在能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