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肖凛把他的手拨开,道:“你消息灵通,还用问我?”
贺渡道:“我只是奇怪,殿下竟没有当堂请旨彻查。”
肖凛嗤笑一声:“咱们也算有点坦诚相待的意思了,贺大人何必明知故问。福寿到底是谁杀的,你心里没数吗?”
贺渡没急着答,舀起一勺粥送到他唇边,像喂药一般:“你一天没吃东西,再喝一点。”
肖凛偏开头,道:“放下,我又不是没手。”
贺渡道:“给你省点力气。”
肖凛不喝,他也不动,僵持了半天,肖凛还是妥协,就着手把那一勺子粥吞了下去。
贺渡道:“那封信,是交给京军特勤的。张冕想借他爹在军中的人手杀掉福寿。福寿这个人我查过,是蔡无忧的同乡,靠溜须拍马得了赏识进司礼监,但无才无能,不算聪明,他被人唆使来羞辱殿下,说到底,是替他人做了嫁衣裳。”
他再舀一勺,肖凛喝下,道:“张冕害怕血骑营,又不敢公然抗命,就把黑锅扣到我头上,给朝廷一个理由解决我,他也可以顺理成章不必赴任了。”
“正是如此。”贺渡指着一道酥皮烤鸭,“要吃鸭子吗?”
“随便。”肖凛的注意力不在吃上,“其实我现在想想,张冕这一招不算昏,福寿不是刚吃完饭就死的,而是死在亥时,这中间有一个多时辰的空档,足够我调兵进城杀人。血骑营平时驻守京郊,没人能作证他们在哪儿,很容易就说不清。”
贺渡道:“所以去青楼和犯上作乱,哪个更严重呢?”
“你还敢提?”说起这个肖凛就憋气。
一世英明,差点晚节不保。
贺渡没忍住笑起来,他夹过一块鸭脯,去掉肥皮肥肉,沾上酱放在肖凛盘里。
肖凛定定地看着他分外仔细的动作,是和出门在外时截然不同的温柔。
突然,肖凛伸手勾起贺渡的下巴,向上一抬。
贺渡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没有防备,被迫抬头,瞳仁轻轻一颤。
“怎么了?”
肖凛望向他眸子深处,道:“他们计划里唯一的疏漏,就是没想到你会插手。”
贺渡怔住了片刻,随即又换上一贯优雅从容的笑:“重明司不是摆设,贺某自问有些小本事。”
肖凛松了手,夹起鸭子放进了嘴里:“你藏得挺深。”
监军使被钦定的那一刻起,贺渡就在秘密关注其动向。然而,京畿防卫仰仗的是安国公手下的五万京军,这支兵本就是太后手中最大的倚仗。贺渡如此作梗,一旦被京军察觉,轻则丢官,重则整个重明司都要被一锅端。
可太后始终信任他,说明他至今未在安国公那一边露出半点马脚。
贺渡淡然道:“我从未教唆过张冕对殿下不利,他失手,与我重明司何干。”
肖凛道:“只可惜,我不能逼太后去查京军。就算最后查到张冕,也不会有结果。与其再给我安一个不知进退的罪名,还不如我先退一步,让太后安个心。运气好,说不定她还能生出点愧意。虽然不太现实,但……做个梦也无妨。”
贺渡道:“殿下很聪明。”
肖凛虽然在战场上不要命,但他懂得生存。
肖凛擦了擦嘴,道:“再聪明还不是落到你手上了。”
贺渡轻轻一笑。
自腊月以来,长安就像掉进了冰窖,连日雨雪。不见放晴。肖凛穿得一日比一日厚,在炭火暖旺的内室,他也裹得严严实实。
他双腿遮盖在绒袍下,只露出鸦青色靴尖一角,隐约可见绣着祥云纹路。
他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腿上,有些凉,有些沉。他动了动衣摆,皱眉道:“往哪看呢?”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