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安静的猫头鹰,眯着眼看他跳过一片又一片的冰面。
一阵风吹过来,树上积雪掉下来,几粒飞进了郑临江眼里。揉眼的功夫,路上传来一声闷响——
“咕咚!”
那少年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冰坑里。薄薄一层冰底下都是水,浇了他一身。
什么傻不愣登的人干这种傻不愣登的事。郑临江本不打算理睬,但当他把披风解下来扔到一边,露出了臂缚上的鹰纹臂章,郑临江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采买,他就是血骑营的,应该是西洲王世子身边的那一个。
他从树上跳了下来。
姜敏正擦着脸上的泥水,一块白绢子递了过来,他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了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立在月下。
山路口的月光都让他给挡了个严实,他的脸嵌在黑影里,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只能辨出宽肩长腿,气势逼人。
姜敏正奇怪这大晚上的,郊野里居然还有行人。不好拂了好意,他接过绢子,闷声道:“谢谢。”
“跳冰坑好玩吗?”郑临江问。
姜敏脸一红,敢情这个人把他干的傻事看了个一清二楚。
郑临江看着他胡乱擦干脸上的水渍,偏开身,让一缕月光投射进来,照亮一张清秀的脸。可惜,他眼下有道深疤,使得原本稚气的面容多了几分冷硬的气息。
其实他们之前在温泉庄子里见过面,但当时肖凛出手伤了贺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两人身上,郑临江没记住姜敏长什么样,看姜敏的反应,也压根没认出他。
“我就是闲得无聊。”姜敏道,“兄台是要进城吗,怎么从这里走?”
郑临江答非所问:“你知道这几天你们一直被人盯着吗?”
姜敏没明白:“啊?”
郑临江望向枯枝掩映下的温泉庄子,一把揽过姜敏的肩,把他拉到了树丛里。
姜敏骇然,还以为遇见了劫道的,下意识就要拔刀。郑临江一脚踢在刀把上,把出了一半的刀踹回了鞘里,道:“嘘!”
他抬手,指向山庄东厢的屋脊。
姜敏顺着望去,只见屋脊上蹲着两个黑影,像两条伏在屋檐上的夜猫。定睛再看,竟是两个活人!
温泉庄子地方不小,血骑四人和王小寻都住在临泉的西厢,而那两人伏在空无一人的东厢,分明是在窥探。姜敏每日都来送东西,谁知十几双眼睛都没发现他们,简直奇耻大辱!
郑临江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道:“没发现很正常,这两个人是钩子。”
“什么钩子?”
“司礼监的黑话,钩子就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宦官。”郑临江道,“这两个人昨天跟了你一路,今天才上了房。你们被司礼监盯上了,行动一定要小心。”
“哦。”姜敏应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把郑临江搭在他肩上的胳膊甩了下来,警觉道,“等会儿,你又是谁啊!”
郑临江看着他湿透的前襟,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丢给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弹弓。
姜敏抱着披风:“问你话呢,你谁”
“咻——”
郑临江拉弓瞄准,石块从弹弓上飞出去,不偏不倚砸中了两个钩子。他们显然被吓到,脚步一阵凌乱,从房顶上摔了下来。
他们迅速爬起来,翻出了庄子。
郑临江回头看了姜敏一眼:“你走吧,城门快下钥了。”
说完,他走进树林外的月光里,朝着那两个钩子跑了过去。
钩子看到他,反而停下来和他搭上了话。隔得太远,姜敏听不见几个人说了什么,只发现钩子似乎对郑临江还挺客气。
说了一阵,两个钩子拂了拂衣上的雪,竟和郑临江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