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o章

的证据,不然怎敢在此大放厥词?”

    常溪吓了一跳,讪讪不敢接话。他原以为用诋毁藩王的法子能迎合重明司,没想到贺渡压根不接茬,还顺势反将了一军。

    贺渡重复道:“税单。”

    常溪知他是赖上了,推脱不得,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吩咐手下:“去,近三年的朔北开支记档,呈给贺大人。”

    片刻后,一摞厚重账册“咚”地落在案上。贺渡抱着双臂,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常溪只得又道:“把要紧的挑出来。”

    小吏弓着腰,一本本翻开,拿袖子擦掉页上灰尘,惶恐不安地呈上去。

    贺渡翻阅重点收支,看过才知朔北过的是什么苦日子。朔北十郡冬季长达半年,夏季短且多洪涝,秋收常是颗粒无存。财政年年亏空,去年赤字甚至占收入的十分之一。

    二十二年前,诸藩进京勤王后,朝廷对朔北的拨银腰斩,近些年甚至直接勾除了这项支出。如此境况下,朔北王府竟还硬撑了几年不向朝廷开口。

    看来,这次是真到了山穷水尽。

    然而这样的窘境,户部视若无睹,太后亦从未提起过。

    贺渡扫了常溪一眼,随即转向郑临江,道:“赈灾这样的大事都能敷衍过去,不知京中事务万千,这往日的账又该乱成什么样。”

    “是啊常大人,”郑临江接道,“抽空你得好好理一理。反正我们眼下也闲着,要不要帮个忙?”

    户部掌管着大楚十四州的所有税赋,银钱周转在六部中最频繁,中间能吃拿卡要的关卡数不胜数。常溪哪里敢给他看往期账簿,连声推辞:“这种脏活累活怎敢劳动重明司的手,况且清理账簿是大事,没有上头的批准,咱也不敢擅动封存的账。”

    “那便罢了。”贺渡顺势放过旧账,以免逼他狗急跳墙,“我再问一句,你未曾给朔北拨过一粒米,一文钱,所以没有账册,是也不是?”

    “的确没有。”常溪道,“不过我听说,工部似乎拨了几艘货船,大人不妨去那里查一查。”

    “成。”贺渡起身,“走,去工部。”

    他的重拿轻放刚让常溪松了口气,却见他忽然又折了回来,道:“今年凉州一战,户部是不是也没拨钱?”

    “拨了!”常溪忙道,作势要去翻账,“给凉州军拨了三万两现银,粮草马匹折合也有数万……”

    “我问的是血骑营。”贺渡截断他的话。

    常溪一怔:“那没有。”

    贺渡盯着他,道:“干得好。”

    言罢,转身带人而去。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毕竟重明司一向支持削藩,应当是真心的。

    可贺渡说那三个字时,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那双幽深的眼睛像吞噬了所有情绪,令常溪不由打了个寒战。

    第22章 令箭

    ◎贺大人又降临工部了。◎

    工部署衙离得不远,但天已经擦黑,马上到了下值的时候。贺渡不能让这事隔夜,很快又出现在工部官员面前。

    他们脸上露出与户部诸人如出一辙的惊惶神色,贺渡突然觉得有趣,随手抓了个人来,笑眯眯地道:“这位大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顿时脸色惨白,把人生过去几十年干的事都想了一遍,看是否有何处得罪了这太后鹰犬,磕磕巴巴地道:“下官,侍中朱元明”

    “管什么的?”

    “屯屯屯田。”

    贺渡自认长得也算一表人才,在他们眼里却像只索命厉鬼,这上哪说理去。

    他俯身,往对方耳边吐了口热气,低声道:“去,把你们尚书叫来。”

    朱元明像屁股被针扎了一般蹦起来,语无伦次道:“尚、尚书告病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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