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也不是都查,挂了免检的船,我们动不了。”
“不是宫里直出的才得免检么,他们怎么也行?”
“重要物资,或者加急出港的时候就行。”顾缘生道,“就比如兵部,战事时军需辎重急运,为了节省时间就会申报免检章贴在船上。见了这个章,我们就不能开箱,还得优先放行。”
贺渡摸着下巴,道:“你这有么,拿出来我瞧瞧。”
“有图样。”顾缘生叫人拿了来,递给他看。
免检章是白色的,上头写着“大内免检”四字,巴掌大,用时贴在船头,巡检看到就不会查。
这东西贺渡看着眼熟,问道:“这章怎么申请?”
“这都是要上折请陛下朱批的。”顾缘生道,“不过你刚也说了,六部现在的事都被阉人垄断了,陛下根本看不见。想要这章,估计掏点钱就行了。”
贺渡掂了掂那章,站起来,道:“成,知道了,我回去了。”
“哎,”顾缘生追问,“一块去吃个饭?”
“没空。”他扔下图样,出了都水监衙门。
肖凛在贺渡走后没多久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去了书房。拿出一叠宣纸,提笔写起了字。
贺渡回府时,从窗户看见肖凛半散着头发,在书桌后面写字。
这还是他入府以来,贺渡第一次见他提笔。他平时不是看戏本,就是捣鼓机关,正经书从未在他手里出现过。
贺渡站在窗外,没有打扰。
肖凛捂着嘴咳嗽了一声,道:“听什么墙角,进来。”
贺渡才推门进来,解下披风盖到他肩上,垂眸看向桌上的字。
纸上的字,说好听点是龙飞凤舞,恣肆无章,说难听点就是鬼画符。贺渡感叹明明挺好看的一双手,怎么能写出这么难看的字。
“殿下莫不是师承米芾,”贺渡一个字没看懂,“好一手放浪不羁的狂草。”
肖凛疑惑道:“米芾是谁?”
“……”贺渡马屁拍歪,顿了顿,“在写什么?”
“心里烦,写几个字静静心。”肖凛握着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刚大吵一架,现在就装没事人平和说话,肖凛觉得别扭。
贺渡那番咄咄逼人的话,的确让他怒不可遏,但他却清楚地知道,这情绪不是来自于无礼冒犯,而是因为被看得太透。
被一个本该形同陌路的人戳穿,肖凛本能地逃避,甚至愤怒。但等到情绪平复下来,不再有激烈的言辞,他发现,他并没有多么排斥贺渡。
肖凛不是扭捏做作的人,他其实很想和贺渡好好谈一谈,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对自己说那样的话。可真共处一室了,他却突然说不出来了。
他们认识压根没多久,却已算得上推心置腹。两人陷入了一种交浅言深的尴尬境况,彼此有心靠近,却无法毫无保留地坦诚相待。
风扑打着窗户,相顾无言,气氛是说不清的压抑与尴尬。
贺渡取出半根墨条,沾水化开,在砚上一圈圈转着,先开口打破沉默:“之前话说重了,抱歉。”
肖凛还是没能下得了笔,将笔搁回了砚台上,道:“不必了,其实你说的对,我的确不该对长安抱有幻想。”
贺渡道:“殿下明白就好。”
肖凛把镇纸拿开,团起宣纸扔进了纸篓里。
“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贺渡问。
他指的是肖凛在纸上一笔连下,狷狂无比的四个字。
“执戈止戈。”肖凛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贺渡道:“还请殿下赐教。”
肖凛道:“赐教谈不上,你都有胆子吼我一通,现在装什么礼貌。别殿下长殿下短的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