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章

弯子,道:“我查了长安舆图,发现青冈石最方便运出城的路是水路,就让我三个兵去盯船。”

    肖凛虽然不清楚血骑究竟发现了什么,但脱离码头潜去运河查探就一定是有古怪;贺渡则因都水使顾缘生的通风报信,命郑临江去追查那艘“免检民船”。

    然而他们晚了一步,到码头时朱雀舳已启航离港。郑临江不甘心,也下令追出城,却撞见血骑兵攀上灯塔,疑似蒙混上船。他想卖顾缘生一个人情,遂出手拦截。

    贺渡听完始末,看了肖凛一会儿,转头笑出了声。

    “这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肖凛不近人情地道:“谁和你一家人。”

    贺渡慢慢走近,弯腰与他平视,道:“殿下何必嘴硬,如今你我不正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烛火斜照,贺渡的五官被微光勾勒得深邃惑人。肖凛很不喜欢跟他的目光打交道,他的笑容像面具一样嵌在脸上,那双充满迷惑性的眼里更像藏着无形漩涡,将人卷进去就难以抽身。

    什么蚂蚱,分明是只狡猾的狐狸。

    也许因距离太近,贺渡颈侧溢出的暖香直扑鼻端。一个大男人捯饬得比女人还香还干净,肖凛伸手一推,道:“你怎么总是凑得这么近。离我远点,成吗?”

    贺渡覆住了他的手,故作伤怀道:“殿下总如此拒我一颗亲近之心,我会难过。”

    肖凛被他麻得打哆嗦,连抽了几下手抽不出来,拉着脸道:“咱们好像还没熟到这个份上吧?”

    “陛下都说了,要我们和睦相处。”贺渡散漫笑着,“我看我再不主动些,一辈子也等不来殿下敞开心扉。”

    “”肖凛转了转手腕,“撒开,痛。”

    贺渡力道一松,任他抽回去。肖凛顺势就着袖子擦了擦手。

    “殿下若不信任我,以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贺渡单膝跪地,抬头仰视着他,“以后殿下想做什么,可以告诉我一声,当然,我要做什么,也会与你商量。”

    肖凛不答应也不拒绝,而依他的性子来说,这就是默认。

    半晌,他闷着声道:“你方才说,那免检章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大内直出的车船方能向蔡公公申请此物。”贺渡道,“那艘朱雀舳是一大丝绸行的私船,这商行常替宫中采办,有这个章不奇怪。这一回,是为运给琼华长公主的节礼。”

    肖凛道:“给长公主的东西怎会派遣商船?再说,这都上元了,这时候送年礼岂不晚了?”

    “这也是我会让郑临江去查的原因。”

    肖凛思索着道:“你怀疑有人借运送节礼的由头夹带私货?”

    “不错。”贺渡道,“太后和陛下对长公主心怀愧疚,每逢大小节日都有赏赐,景和布庄的丝绸倒是常见,不过这是第一回用他们的船。”

    “运节礼的事是谁安排的?”

    贺渡道:“司礼监。”

    “司礼监,又是蔡无忧。”肖凛啧了一声,“怎么哪哪儿都有他。”

    贺渡起身,背着手踱进黑暗里,道:“被阉党骑在头上撒野,我自来不服。更何况,如今他们所做之事更伤及藩地利益,殿下还要坐视不理?”

    若说先前他的种种拉拢皆是暗示,这些话则彻底暴露野心。贺渡要从阉党手中夺权,肖凛保藩地利益,只要彼此愿意,他们的确可以串成一条绳上的蚂蚱。

    肖凛沉默良久,道:“六部走私青冈石,尚无实据与蔡公公相关。”

    “是么?”贺渡道,“你我大可以拭目以待。”

    这番自信让肖凛很嘉许,他微笑道:“好啊。”

    贺渡笑意愈深,牵起了他搭在扶手上的手。

    “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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