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已经过去,院中潮湿的水汽氤氲成一层轻霭,吞没了贺渡的身影。

    肖凛怔了怔,方才,他从贺渡脸上看到了一种陌生的神情。

    这是,生气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贺渡顶着布回了房,发梢还往下滴着水珠。水洗过后,他的脸愈显苍白,却仍是那般凌冽的旖丽。

    肖凛在等他,看到他这副模样,有片刻的失神。

    他忽然觉得,自己会对贺渡动心,多半有几分见色起意。

    虽然这不是主要原因。

    贺渡走到床边坐下。

    “先别躺。”肖凛拿过干布在他头上一阵揉搓,“头发要干了再睡,不然会更严重。”

    他的关心是直接的,然而伺候人的本事是没有的。贺渡被他过于粗暴的手劲搓得摇摇晃晃,实在忍不住,出声道:“拽到我头发了,殿下。”

    肖凛停了下来:“……不是故意的。”

    贺渡道:“你没有必要亲自做这种事。”

    肖凛把布盖到他头上,遮住了半张脸。屋内静了片刻,肖凛才低声道:“方才话说重了,我并非疑你。只是从郑临江嘴里说出来……我有些不舒服,你倒是什么都肯跟他说。”

    贺渡道:“郑临江这些年与我互相扶持,我早就把他当亲兄弟看待。他人虽看着吊儿郎当,但他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心思很是细腻敏感,有什么事,我已习惯与他商量。哪怕就算我不说,他也会有所察觉。”

    “行吧。”肖凛道,“事关珺儿,我实难冷静,你别放在心上。”

    贺渡垂眼,声音轻得听不出情绪:“她对殿下很重要么?”

    “当然。”肖凛斩钉截铁的道,“她是我妹妹,这世上除了母妃,我只剩她一个亲人,哪怕是拿我的命去换她的命,我也毫不犹豫。”

    贺渡想要把遮盖视线的布拿下来,肖凛却压着他的手,不让他摘。

    他无奈地放下手,道:“我没记错的话,岭南王妃是殿下的姑姑。”

    肖凛道:“你不提我都想不起来。我虽说还有个姑姑,但她出嫁时,我尚未出生,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晓得。岭南王室算姻亲,但论感情确是没有。”

    他叹息,又道:“即使是我父王,我跟他也不如寻常父子亲近。印象里,他除了训我,给我讲一堆大道理,便没有旁的话说了。”

    这是肖凛第一次在贺渡面前提起家事。贺渡怕惊扰这难得的吐露心扉,柔声道:“但到底是亲父子,王爷,还是爱重殿下的,否则,也不会将西洲军托付给殿下执掌。”

    肖凛继续慢慢地揉着他的头发,道:“我不怀疑这个,我父王是个不善言辞之人,往往做的比说的多。只是十五年不在身前,这情分,终究隔了一层。”

    “珺儿,于我而言不止是亲人,更是宇文叔叔唯一的血脉,他的养育之恩我已无机会再报,能做的唯有保护好他女儿的性命。”

    说完这些,他才将布掀开,把贺渡的脸露了出来。

    贺渡揽住肖凛的腰,轻轻将他带近,道:“殿下重情,我明白。我不会伤害宇文姑娘,也请殿下,多信我一些。”

    肖凛环着他的脖颈,道:“我不是不信你,你细想想,我为何要把珺儿在巴蜀的身份提前告知你。”

    那是贺渡赴京军驻地前的事。

    当时,肖凛递给他一封信,若有不虞,可凭此信向巴蜀调取档案。

    然而那时,杨晖还未遭都察院弹劾。

    贺渡疑道:“那个时候,殿下就预料到会有今日之祸?”

    肖凛道:“不是我,是杨晖。游船那天,他托我一事,他怀疑禁军中有陈党的眼线,且推测这眼线当安插在鹰扬或豹韬卫之中。为了印证此事,他让珺儿去那两卫做教习,看能否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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