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重明司。他终究长叹一声,没再说话。
贺渡翻身上马,拨缰回望,道:“天亮了。你带人回朱雀大街,没做完的事继续做。我去宫里一趟,这么大的事,总得禀明太后与陛下。”
说罢,他扬鞭跃起,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升起的晨光里。
第67章 殿谈
◎肖凛:进宫一次,恶心一次。◎
因元昭帝和太后身体皆抱恙,已经罢朝多日。贺渡先往重明司记了个档,再入乾元殿求见。
却不想陛下不在,他又往长乐宫去。躺床上十来天的太后已经起身,头戴福禄抹额,抱着她养的黑猫,陈芸姑姑在一旁替她抚鬓。元昭帝歪在榻上,母子俩正在叙话。
太后卧病的初衷,本是推元昭帝出面,以顺应白崇礼关于进士授官的请奏。然而元昭帝以“朝廷大事须与母后共议”为由,迟迟不下令。此刻殿内看似母慈子孝,和颜细语,实则各怀心思,表面一层不堪一击的和气。
贺渡入内行礼。太后略抬手:“起来吧。外头的事,处理干净了么?”
宫门外骚乱,她和元昭帝没理由不知晓,只是杨晖死死拦着乱民不让叩宫门,这才没有光明正大地发作。贺渡正要回话,外头太监急步入殿,高声禀道:“启禀陛下、太后,西洲王世子求见。”
听到肖凛突然进宫,贺渡额上神经没来由地一跳。自肖凛上回探望过陛下后,就再也没有踏入宫中一步。
肖凛说,他不想膈应自己。
“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元昭帝坐直身,“宣。”
贺渡退到一旁,让出通道。
不多时,轮椅驶入殿中。
他一眼看见贺渡,眼底掠过短暂的惊讶。本以为这时,贺渡该在朱雀大街指挥疫事才对。
贺渡只回望他片刻,便垂下了眼睫。
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护腕上有一道干涸的褐红血迹,应该是花萼楼老板的血。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了身后。
肖凛装作无事,行礼道:“臣给陛下,太后请安。”
太后挥退陈芸,道:“肖卿,许久未见你了。你身体可好些了?”
“托太后鸿福,已然痊愈。”肖凛道,“倒是闻太后近来抱恙,臣特来叩问一声。”
太后叹息道:“难为你想着,这头疼的老毛病,自年轻时便有,本也不打紧,只是近来头疼事接连不断,哀家纵在后宫,也难得清净。”
元昭帝道:“母后还是安心静养罢。疟疾之事,已交重明司和禁军处置。昨日来报,朱雀大街已彻底消杀,而且疟疾不人传人,想来不日便可平息。”
太后抚着怀中黑猫,道:“话虽如此,百姓遭难,哀家焉能无动于衷。况且疟疾之症缠人,染上者十有八九药石难效,太医也多束手无策。”
元昭帝听着这些话,心里是一句不信,怎么想怎么虚伪。他皮笑肉不笑地道:“说起这事朕也心烦,昨天门下省上来的折子,有一半都是参白崇礼的。今早朱雀大街的暴民又来闹事,民怨沸腾,朕又不敢擅自决定,还是想着来跟母后商量商量。”
肖凛闻言,眉峰轻蹙。他来得晚一些,暴民闹事的消息还没传开,他还不知原委。
他看向贺渡,想从他那里证实一番。但贺渡却侧着头,似乎没有察觉到肖凛的目光。
太后依然喜怒不显,温和地道:“哀家老了,身子总有不济的时候,国家大事,最终还得靠皇帝。”
母子二人你来我往,殿中气氛愈加古怪。肖凛本不是来看这对母子演戏的,便出声道:“陛下和太后为疟疾之事忧心不已,臣就是来为二位解忧的。”
“哦?”太后抬眉,“肖卿有何妙策?”
肖凛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呈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