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了么?”

    张宗玄正喝茶,被他的直白呛了一口,连连咳嗽好几声。肖凛居然以藩王世子之身,公然提起了“削藩”二字。而在此之前,削藩只是朝野中人无需言明的默契。

    肖凛不理会周围尖锐的目光,神态自若地道:“诸位皆知,南疆烈罗数十年来屡次犯境,甚至一度攻入岭南腹地。岭南王领兵无方,屡战屡败,于是朝廷派长宁侯接管军务。于岭南王而言,他早已失其统帅地位。岭南军,也早已非李家私军,岭南王府,堪近名存实亡。”

    他稍作停顿,看向张宗玄:“张大人,我想问你,朝廷行此举削弱岭南军权时,你可有出言反对?”

    张宗玄脸色微僵:“那时南疆告急,岭南王难挑大梁,若烈罗突破岭南,江南数州便要不保,让宇文氏代为领兵,此举乃情势所迫。”

    肖凛道:“不错,武将失责,国土将危,诸位便不能安坐京师享太平。疆土一旦沦陷,人人皆成丧家之犬。择良帅取而代之,于诸位看来理所当然。那若文臣无能,贪腐怠政,同样侵蚀大楚根基。如今择贤而用,又有何不可?”

    “世子殿下,你——”张宗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肖凛淡淡笑着,似在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滞留在京,西洲群龙无首,诸位不曾有意见;岭南王失权,在座各位,不曾为他抱屈;朔北王险些因赈灾银两走投无路,那时候,常大人怎么没想起放款,给林王爷一条活路?削藩之时,诸位不曾想起替藩王开口说半句话,更不曾想过此举是罔顾祖制。诸位大人,不能只在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时,才知道叫屈。”

    振聋发聩。

    白崇礼身为世家子,却是为平民开路的先锋。肖凛更是世家子,却也明摆着告诉在座各位,藩王的处境,就是世家未来的处境。

    张宗玄本是要拿藩王来驳改制,却忘了一点,藩王,恰恰是大楚被辜负得最深的人。

    肖凛身下的轮椅,腹部留下的伤疤,和走不出的长安,皆是他身为“功臣之后”的囚笼。

    可所有人,都好像对这些苦痛视而不见。

    第70章 殒命

    ◎死在自己理想里的人。◎

    张宗玄沉声道:“世子殿下的意思,是说藩王府若有一日因势衰被取而代之,也该心服口服,不得抱屈?”

    刘璩在看清了肖凛的立场后,开口帮腔:“哪里还等得到藩王府走下坡路,那朔北的林凤年做错什么了?雪灾死了多少人,户部给一个子儿了没有?现在他还欠着世子三万两赈灾银子没还清呢!”

    常溪分辨道:“秦王殿下,那是事出有因,朔北进京之路遭大雪封禁,您的折子丢路上了,咱们要早知朔北灾情那般严重,必不会袖手旁观。”

    刘璩勃然大怒道:“少给本王来推诿这套!本王的折子到底丢没丢,丢哪儿了,张大人的心里没点数吗!本王当时要是请旨追查下去,还有你们好看?现在倒拿这事儿叫上了!”

    刘璩这场气从隆冬憋到了盛夏还未消,他说话又一向犀利难听,张宗玄黑着脸道:“秦王殿下再咄咄逼人,没证据的事也无法服众。”

    “想服众?”刘璩冷笑,“抛开朔北不谈,本王想问问,西洲王位已经虚悬大半年,世子留京至今没见袭爵旨意的影儿,想必,西洲王室定是罪大恶极,才沦落到这一步的吧?”

    张宗玄道:“谁人不知,那是因为血骑营抗旨擅战!”

    “你放什么马后炮!”刘璩厉斥,“西洲王给朝廷上了那么多请战的折子,回信在哪儿?要不是肖家赌上世代功勋迎战,只怕狼旗早已踏进中原,你今日还有机会在这里大放厥词?你说西洲逾矩,本王倒要问问,至今为止,西洲的刀剑可有一柄指向过中原万民?”

    “……。”张宗玄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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