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被折腾得都瘦了,世子殿下体恤你,你就多吃点吧,啊。”
“……谢殿下?”杨晖不明就里地接下了牛肋骨。
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东洋美食没吃出个道道来。散席后,贺渡一把揽过肖凛,贴在他耳边说:“回去赶紧把你的破支架拆下来。”
日久天长,贺渡都快忘了尊卑。肖凛被他摸的手心里止不住出汗,一边擦手一边道:“给你脸给多了是吧,怎么跟我说话呢?”
话里没有火药味,他没有真生气。贺渡顺势揽过他的腰,唤道:“殿下,殿下。”
“干什么啊。”肖凛无奈,“你还能再明显点吗,得意忘形也不至于这样吧?”
贺渡早忘了什么喜怒不形于色,他也已不在乎肖凛看到什么模样的自己,道:“情不自禁。”
肖凛道:“我留下又能怎么样,后面还会有更多麻烦,你得意不了多久。”
“那又如何。”贺渡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不好么。”
他这话有些顾首不顾尾的任性,似乎与他的性格大相径庭,肖凛却能猜到他是为了什么。
肖凛自听说岭南起战后就一直很紧张,贺渡心思那么细腻的人怎会看不出来。看似轻佻的挑逗,不过是试图引起肖凛的关注,让他放松一些罢了。
中原人的情意一向含蓄,不必直白地告诉对方我有多么喜爱你,情意自会从眼睛深处和举止中流露出来。贺渡如果明说,肖凛自不会承认这么丢脸的事,他不提,肖凛反而顺其自然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大概是朝夕相处让彼此更加熟悉和了解,才生出这许多无言的默契。
岭南军情紧急,安国公临危授命,兵部忙了一个通宵,在次日清晨便带大军开拔,走得匆忙。
安国公出征后,贺渡再入京军驻地,给肖凛传回一份京军情报。
京军并非仅作城防,而护卫着整个司隶地区。其下分五军:南郊驻地为右翼镇军,一万人,步骑混编,承担京师及司隶南部的机动与卫护;左翼镇军一万二千人,扼守司隶北防线的宿险要塞;骑都营以轻骑为主,驻扎司隶中部丘陵与窍道,负责快骑截击与侦察;弩神营约五千人,布于左右翼的坚点,作密集火力支撑;郊防营则散驻各乡镇、驿道旁,兼顾治安与初级巡逻。
安国公带走了八千右翼镇军和一半弩神营的兵力,南郊京军驻地唯剩两千镇军待命。要换作肖凛,他也会这样点兵。长安城之中尚有禁军与巡防营,抽调京郊多余兵力乃是情理之中。
肖凛带着这份情报去了温泉庄子,道:“在没有外力帮忙之下,就不能惊动司隶北防线的左翼镇军和丘陵地带的骑都营。司隶水陆成网,四通八达,消息传得非常之快。陈清明如今在左翼镇军之中,北防线没有燕山蓼河阻挡,到京师只要一天。”
周琦道:“为今之计,只能让他们跑慢一些。”
“烧,用火烧。”岳怀民道,“长安驿馆全部封锁,四下城门关起来,截断陆路,控制城楼烽火台,这些禁军应该能做到吧?”
宇文珺道:“没有内应走漏风声的情况下,可以。”
“还有水路,水路在都水监的掌控之下。”周琦接道,“不能放船出去。”
“不可能。”肖凛道,“岭南所需物资补给,大多从长安周转,一条船不放出去,不现实。另外封锁陆路各个传递消息的当口也不容易,如果不能同一时间全部完成封锁,就会给太后反应的时机。珺儿,以禁军的执行力,能做到吗?”
这下宇文珺犹豫了,练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禁军颓废了那么多年,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培养成天兵天将的。她道:“很难。就算禁军能做到,也难保陈家与京军没有旁的联络手段,哪怕是只鸽子,也能把风声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