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上,有的歪在牡丹花下,还有的就倒在蔡无忧脚边三寸处,瞪着老大的眼睛死不瞑目。
蔡府在夜色的遮蔽下,已然变成了尸山血海!
不等他尖叫出声,提灯开始摇曳,逐渐照亮了执灯人的身影,染血的朱砂红衣上,重明鸟像仿佛活了过来,正无声地审视着院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是重明司。
“杀人了,快来人!杀人了!!”
蔡无忧和小卒同时惊声尖叫,转身就往大门口逃。只听“砰!”,蔡府大门被重重甩上,险些夹掉了蔡无忧的鼻子。
他猛然转身,却眼睁睁看着一把刀飞过来,正正插进了小卒的后背。小卒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脸朝下砸到了地面上。
“啊——!!!”蔡无忧一声惨叫。
“嘘,别吵。”一个如影如魅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贴着耳边响起。
主屋廊下走出一个人来,身形修长,衣袂如影,一把映射着凄冷月光的弯刀反握在手里,顺着刀尖往下滴血。
蔡无忧一眼认出了那人,咬牙切齿地吼道:“贺渡——!”
贺渡冲他笑道:“别来无恙,蔡公公。”
他无声地走来,蔡无忧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抵在紧闭的门扉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你……你想干什么?!”蔡无忧瞪着他。
贺渡温和地道:“杀你啊。”
蔡无忧尖声咆哮:“我是司礼监提督!是陛下亲信!这是皇城脚下,你岂敢杀我!”
“不好意思,”贺渡道,“就是陛下让我来的。”
蔡无忧惊道:“不可能!你胡说八道!陛下怎么可能杀我!!”
“可惜,到现在你还不知输在何处。”贺渡道,“我一向会让刀下鬼死个明白,不过……”
他哼笑,“你不配。”
蔡无忧暴怒,猛地从怀里抽出把防身的短刀:“你个卑鄙小人!给咱家去死!”
也许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的动作竟然异乎常人地迅捷。刀尖破风,冲着贺渡的脸就刺了过去!
刀锋在贺渡眼底划出一泓浅光,就在刺进他瞳孔的一瞬间,他鬼魅般闪身挪步,抬腿一脚就踹在了蔡无忧的后背上!
蔡无忧被踢飞起来,重重扑在五尺开外,捂着胸口“哇”的一声,秽物伴随鲜血奔涌而出,吐了一地。
“长宁侯,青冈石,静室放蛇,贪腐无度,”贺渡踩着他的头,声音在他后脑勺处响起,“欠下的血债总要还。”
“下地狱吧。”
“噗嗤——”
利刃入肉,血从背后汩汩流出淌满一地,蔡无忧倒伏在秽物里,没了声息。
他死了。
贺渡拔出刀,刀尖划着地面,拖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朦胧的月光逐渐变得耀眼,他迎着月色转身。
“走。”
温泉山庄,肖凛趴在床上,面前摆了块木板,铺着宣纸。他撑着下巴,咬着笔杆子在纸上写写画画。
周琦已经盯了他好一会儿了。从昨天一早回来起,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连今早吃饭都是在床上趴着吃的,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你是不是屁股长疮了?”
“”肖凛尴尬地挡住额头,“我腰疼。”
“站久了吧。”周琦在床边坐下,“我给你揉揉。”
肖凛拿笔杆子戳了戳纸上画的几条行军路线,道:“我想了想,血骑营不能全调走,至少要留下一半,尤其是重骑,进中原用不着。”
“五万的话也够了。”周琦道,“京军之前损耗不小,尤其是安国公带去岭南的那一拨,听说基本没什么战斗力了,能动的主力就两万多。只要巴蜀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