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将他一身仿佛即将喷薄的、温热的血凝固了。
衣带上最后一个结,他伸手接过,自己绞起。而后深深地、郑重地叩下头颅,嗓音沉哑:“……是。徒儿听师尊的,今夜……定会认真思过。”
青吾蹲在自己仙府的角落,坐了一夜,又坐了一个上午。
接近午时,天光已经很亮了。可他依然只是更往阴暗处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假装这个难熬的晚上始终没有过去。
师尊要他交待。可怎么交待?
大阵阵眼之事,定然是板上钉钉要说的。但其他的……
从一年前到师尊身边起,到好几个月前,这里接触得到的仙盟高层消息,他全都传回过神界。细细数来,起码有一百来条。甚至有一些已被神界用上,只是暴露得不明显。
全部说清楚,也许还能将功补过。可……
若师尊知道他背地里做了如此多算计之事,还会要他吗?
黑影环绕过来,心魔在耳畔低语:“你又想骗师尊啦?师尊才让你别说谎呢。”
青吾没有理他。
继而,心魔模仿出相灵的手指,轻轻剐蹭在他脸颊边:“哈哈,真好笑。先是拼死瞒着,瞒不住便想说轻一些减少罪责。喂,你到底有没有把你师尊放在心上啊?”
“说喜欢你师尊,结果从始至终,一句真话都没有~”
青吾手指扣紧自己膝盖:“……别说了。”
心魔道:“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的师尊,现就在仙府门外,等你出去呢。”
青吾脑中一阵嗡然,他骇得即刻起身,施法感知了一下。
是真的。
白衣的仙人就站在他门前,一手抚在门扉上,一动未动地等待。
“这种情况,他还想着给你保留空间,没直接探知这里的情形。嘻嘻,这代表你师尊还是很在乎你的,你是高兴,还是害怕?”心魔趴在他肩侧,贪婪地嗅上一口,“好复杂啊,不过总而言之,我感觉得到,你——”
“还是想撒谎,不敢说。”
不敢说。
恐惧如潮水漫过头顶,闷得一丝气都进不去。那么多错事,拖到如今逼迫之下才肯交待,师尊会如何看他?师尊还可能留他在峰上吗?
更不敢踏出去。
踏出这座仙府的大门,就又要对师尊撒谎了。一个谎言,两个谎言,无数个谎言……
他会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想到这些,青吾仍是只能在原处,在这个阴暗无光的角落里矗立着,心中不住发抖,却走不出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至窗外落下的天光变得昏黄。
一道等待的、从背后拥抱着他的心魔发出涎笑,尖锐刺耳:“纠结这么久,还是决定继续编造谎言啊。”
青吾说:“我要和师尊在一起。”
他认真地重复:“我要永远和师尊在一起。”
只讲一点点,然后极力认错、哭泣可怜。边哭边说,我的确原本是个奸细,但我来到师尊身边后,很快就为师尊所折服,再也不想理会神界,从此只想做师尊的人。除却一开始,我再也没跟神界放过任何消息了。
彻头彻尾的骗子,又怎样?已经编造了这样久,大不了,一辈子都继续编造谎言好了。
绝对不能让师尊丢掉他。绝对不能。
青吾打定了注意,准备出去,却不料,耳畔突如其来一阵寂静。
之后,是师尊的传音。
“青吾,出来。龙离那边出事了。你马上随为师去仙盟。”
仙盟,在新仙界的最高处,无数座富丽奢繁的殿堂鳞次栉比。粼粼金光,映照流云。
青吾发觉,一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