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即使远不如之前展现的一颗明亮,却仿佛真的能这样一直紧挨着彼此,过一千年,一万年。
记忆如风而来,是在许多年前的神界卦心地,这棵神树下。
那时的青吾虽被神界看作待用的祭品,锁住了生长、无法化形,只能挂在树梢上,可这么重要的事,却从无一人告诉过他。以至于近千年的时光里,他一直一直,都是以为自己可以长大的。
原因很简单。
神树的力量不允许出现任何损耗,只有彻底自愿,献祭效果才最好。便是世间至强的掌控心神的术法,也不如干脆让一个人深深爱上另一人,让他心甘情愿为其赴死。
因此,在刚刚明白彼此命运时,相灵便从天帝那接下一个任务——神界之中,任何人都不能跟树上的小果说话,唯有相灵可以。他修炼之余,要常在神树下与小果相伴,让自己成为那颗祭品唯一所爱,做它的希望,做它能依赖的一切。
此事之重要,以至于在相灵因关心人间而受罚的几百年里,他的牢室,都是卦心地。
时间过得很缓慢,也很快。缓慢到渐渐地,相灵自己几乎都忘了让青吾喜欢自己的目的,却也快到,一千年转瞬即逝,这一天还是到了。
天帝陛下说,时机差不多了。相灵,你修为已达此身天赋之极限,为带领神族重登巅峰,你现在需要变得更强。
我观那祭果对你情根颇深,想来当年定下的法子效果极佳。干脆这今日你便告诉它,它需要为你献祭,助你提升修为吧。献祭的时间就定在十四日后,天地灵脉灵气最旺之时。
那日天庭朝会,相灵骤听此话,出神很久。天帝几番呼唤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怔怔地行礼,躬身应诺。
他被众神送到卦心地前。他现在就需要去说出真相,看会是什么结果。为免意外,神族都会在外面等着。
一千年间,卦心地被他布置得很美。布设山石、铺就花草,春意盎然,鸟鸣清脆。
在花草簇拥的最中央,便是参天神树。它的主干极粗,半圆的扇形叶片层层叠叠,犹如重重云雾。
那颗碧绿色的、隐隐发光的小圆果子,便挂在最高的树梢上,柔风过时,还会轻轻摆动。就像在那处地方始终坐着一个俏皮的小人,每时每刻都在遥看着远方,希望他想念的人回来。
今日也是一样。
见到相灵,那颗果子卯足了劲地摇晃,叽叽喳喳,一下子说出许多话。说天上的云,四周的草,放在卦心地中陪伴他的十六只飞鸟和七十多只小兔子,说那些兔子,明明一开始只有两只,一公一母,今天却似乎又多了一窝……
相灵站在树下,抚着树干,没有回应。
青吾却不在乎,连珠炮一样地讲,讲到乏累了,才说:“相灵,你是不是不高兴?你今天……都不搭理我。”
而后他赶紧道:“是嫌我话太多了吗?对不起,我只能跟你说话,你都快离开一整天了,我确实在心里攒了许多。那下次我注意挑重点,免得烦扰到你。”
相灵记得,过来之前,有两位洞悉人心的仙尊教他,这种事要怎么循序渐进,开口为好。路上他呆怔地跟学,只是到此处,他便不想去用了。
“十七,”他轻唤,却不抬头看,“我今天要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为何……你总是长不大的缘由。”
青吾声音凝滞一阵:“你知道?相灵,你,你终于帮我弄清楚了?”
“我不仅知道,我还……很早就知道了。”
相灵平静而真实地叙述了真相,神树双果,献祭,而为献祭成功,神界又安排了什么。这一千年都是一个骗局。没有任何一人期待十七的长大,十七,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待用的祭品。
他讲完,等待片刻,青吾的声音颤抖着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