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去的家,又不是我爸的家……”柏溪转头看向贺烬年,试图从对方面上找出点玩笑的意味,却猝不及防撞进了对方沉静幽深的眸子。
贺烬年不是在开玩笑。
他也不可能拿柏溪最不愉快的经历当做玩笑。
“要不要进去看看?”贺烬年问。
柏溪迟疑了一瞬,随即开门下车。
他这才发现,贺烬年的车子并不是停在公共区域,而是停在了另一栋别墅的车库里。刚才那一幕他看得太投入,再加上是刚睡醒,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视角的异样。
不仅如此,柏溪还在车库里,看到了贺烬年常开的那辆黑色宾利。
“这是你的车。”柏溪说。
“还没来得及开回咱们家的车库。”
那这里是……
柏溪心念一动,看向贺烬年。
他想起了去年帮胡庆庆生时,和贺烬年一起度过的那个雪夜。
“你想堆雪人?”彼时的贺烬年问他。
“很多年没堆过雪人了,上一次堆雪人,好像还是十来岁的时候……”当时的柏溪朝贺烬年说,“和一个不太熟的小邻居。”
“后来呢?”贺烬年又问他。
“后来……物业的人清理积雪,把我们的雪人铲走了……那个小邻居扒在二楼的栏杆那里一直看着,边看边哭。”
那时柏溪捏了一个迷你雪人放到了小邻居家门口。
“那他应该很高兴。”
柏溪记得贺烬年是这样说的。
柏溪难以置信地看着贺烬年,眼前身形挺拔的男人,猝不及防和他少年时曾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个小邻居重合到了一起。
“是你?”
“嗯,是我。”
那个小男孩竟然是贺烬年?
柏溪心脏一紧,又想起了贺烬年在疗养院时说的那些话。
所以……幼时贺烬年就是在这栋房子里,被那个人毒。打、恐。吓。
彼时柏溪在父亲的新家里成为局外人,躲在阳台上黯然神伤时,年幼的贺烬年就在对面的另一栋房子里,遭受着一次又一次的虐。待。
他们竟然离得这么近。
他后来怎么会完全没有认出贺烬年。
“上次想带你来,又怕你看到不想见的人影响心情。”
“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柏溪眼睛有些红。
“我从来没想过你还会记得我,直到那次堆雪人时你提起来。”那个时候贺烬年才知道,童年时曾照进过他生活中的唯一一束光,竟然也记得他。
可他要怎么开口呢?
那段记忆,沉重无比,提起了也不过徒增悲伤。
就像现在,柏溪攥着贺烬年的衣服,哭得浑身发抖。
好像那个被虐打的小男孩,是他自己一样。
贺烬年关了车库的门,抱着柏溪,直到柏溪渐渐平静下来。
“眼睛都肿了。”贺烬年指腹轻轻压了压柏溪的眼尾,凑近在他眼睛上吻了一下,“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回家。”
“我想再待一会儿。”柏溪声音有些哑。
“想进去看看吗?”贺烬年问他,“其实这里对我来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他死了以后,我一直住在这里。”
柏溪的父亲一家依旧住在这里,没有要搬家的迹象。
贺烬年想着,柏溪是邻居那个男主人的儿子,总会回来的吧?
可一连数年,柏溪再也没回来过。
贺烬年带着柏溪进了别墅。
别墅被打扫得很干净,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压抑和恐怖。
如果抛开那些记忆,这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个不错的住处,装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