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众高管也跟着加班加点苦哈哈干了三天,周一下班的时候一个个精神恍惚脚步虚浮,跟霍总高强度战斗后仍然盘条靓顺、英姿勃发的形象,形成了极其鲜明惨烈的对比。
霍权这种上司就算再不好,但给钱大方这一点足以弥补所有缺点。当汪秘书揣着热乎的三倍加班费走出总部大门时,仿佛看见美丽的休息日向着自己招手。
苍天在上,自从他汪栋跟着霍总干之后,几乎三百六十五天连轴地上班,一年到头就没几天是放假的!
明天霍总不上班,汪秘书也就不用上班,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感谢白架构师!感谢霍总的爱情!
霍权在上班,白明则在家里睡觉。
项目一结束,他心里那根弦立刻松下来了,以至于整个精神都报复性地陷入疲惫。
二号位架构师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繁杂,前期要敲定宏观架构,要不厌其烦地仿真,要和各个团队沟通,还要亲自出手解决某些卡脖子的症结,直到评审追踪完毕之后才告一段落。
天天用脑过度,一朝暂停思考,白明根本控制不住想要睡觉的欲望,有天甚至直接睡了十四个小时,睡到下午两点才朦朦胧胧地醒来,睡得还特别累,只下午写了会儿研究课题,就又迷迷糊糊地去睡觉了。
霍权下班,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最后在卧室里找到了埋在被窝里沉睡的白明,等到实在不能让他继续睡了,才把白明拍醒叫起来吃饭。
看着白明脸一点一点的、要埋到碗里去的样子,霍权没忍住问道:“你们这行都这样吗?”
“嗯……或许吧。”白明强行撑开眼皮,睫毛一颤一颤的,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没有以前能熬了,大学打国际比赛的时候能连续四十八小时不睡觉,比完倒头睡一天……不像现在,这么点强度就犯困。”
“你平时也没少熬。”霍权皱起眉头。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的,霍总,”白明困得混混沌沌,难得微微地笑了一下,调侃道,“不拼命怎么办?我要养家糊口啊。”
“我难道不在养家糊口?不拼命早就破产了,”霍权笑道,“你工资还是我发的。”
或许是犯困的白明格外慵懒平和,霍权从来没有这么日常、平和甚至温柔地吃过一顿饭,也没有和任何一个人享受过这样一段平静安谧的时光。
他前半辈子都在不停地奔走、算计、竞争,就像丛林里用利爪和獠牙厮杀的野兽,没有一刻停下来稍作喘息,所有事情都在追求利益、效率、得失,如同一台精密冷酷的机器。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和一个人相对而坐,饭菜热气绰绰,灯影温婉如梦,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夹着菜,你一勺我一勺地喝着汤,偶尔拌拌嘴拉拉家常。
——就像一对平常的夫妻那样。
这个念头连霍权自己都觉得荒谬到不可思议,但它就是这么鲜明深刻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像甫一接触水的海绵一样猛然膨胀起来,瞬间挤压满了整个心房。
如果今后要和某个人生活一辈子,一起相伴到白发苍苍、年华老去的那一天,或许就是眼前这个人,这位叫做白明的架构师。
一见钟情,牵肠挂肚,夙兴夜寐,难以忘怀。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一切曾经自洽的逻辑和理智刹那间土崩瓦解,不问理由;又像在心灵震荡的废墟中,重新塑起了一座纯净巍峨的丰碑。
这样的幸福那么陌生、微渺和遥远,又那么无声、妥帖与咫尺,非沉溺者无法理解,非亲入者不能体会。
白明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用指尖蹭了蹭眼角的水痕,眼皮薄得发红:“我要去睡觉了。”随后直挺挺起身,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地挪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