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但让她蹲大牢去还是很有可能的;我舅舅和别琳的谈判还没结束,你这时候醒来再好不过,毕竟你手里一定有针对她的证据。”
“白明。”
白明抬起眼皮,看见霍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微微偏过头,嘴角意味不明地勾起:
“你有没有在听。”
霍权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三天的icu让他整个人削立了一圈,以往一丝不苟的额角和下巴都冒出了碴子,那双锋利而深邃的眼睛却比以往更加明亮、更加深情。
“我虽然知道即使没有我,你也能做到这一切。”他轻声说,声音柔和犹如低沉的提琴奏鸣,“但我还是要说,你辛苦了。让你独自承受这么多,我很愧疚。”
白明轻轻叩下平板,向前弯曲身体,直视着霍权的眼睛。
“怎么没发现你从前这么油嘴滑舌啊,霍权?”他挑眉,“一年前如果你这么说话,说不定我会高抬贵手放你一马。”
“你一直在高抬贵手。”霍权歪头,喉结上下动了动,“我是不是有幸能看见你火力全开的样子?”
“少嘴贫,醒了就给我滚起来干活。你们震余集团的事情简直多得让我头疼,你还想再多活几年的话,最好改改管理层的行政架构,否则迟早累死在岗位上。”白明眯起眼睛,“另外,你还没有给我解释……遗嘱的事情。”
霍权定定地凝视着白明,半晌道:“我的心意,既是如此。”
“……”白明的眼眸微微闪动。
“意外和明天,人们永远都不知道哪个先来。我对父亲和霍翔负有亲人的责任,除此之外,你就是我活在世上的全部寄托。”
霍权偏过头,病房的窗纱迎风扬起,温和的日光洋洋洒洒地落到霍权的眉梢与颧骨上,洒下灰色的阴影。
白明注视着霍权的侧脸,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挪开目光,只能眼错不眨地看着这个长相硬朗、容貌深刻的男人。
“如果我先你一步离开,我只想把我的一切留给你。”霍权的口吻有些忧伤,“但我后来又想,你大概会拒绝继承、或者视若无睹吧,就像你对待我赠予你的那12股票一样。不过那时候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身后事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收下震余集团12的股权吗?”
霍权的嘴唇动了动,心脏忽然砰砰地跳了起来。
“不,”他说,“我不知道。”
“我曾以为那是怜悯,或者是玩味,再不济也是摆脱你纠缠的权宜之计。”
白明静静地站起身,垂着眼睛,眸中流光缓动。
“但我始终清楚,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软同意你追求我,为什么在那一年里逃避着不愿意想起你,为什么……没有在你递给我合同的时候就让你破产。”
也许从一开始,命运的齿轮阴差阳错,白明以一种最错误的方式,遇到了这个男人和他的爱。
他曾经以为他憎恶霍权、厌恨霍权,但到头来,白明却发现自己只是害怕。
害怕失望,害怕受伤,害怕背叛。
白明在过往中被父母婚姻的失败伤害得遍体鳞伤,仇恨和冷酷封锁了他的心。
他极度恐惧亲密关系,极度厌恶不忠,因而他对背叛妻子的蒋睿下狠手、对挖墙脚的邓广生毫不留情,却对霍权的感情连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如果不在意,当初误解霍权和付年订婚的时候,他不会感到那么痛苦、那么仇恨。
如果不在意,他不会一再心软退让,对霍权的忏悔和追求默许甚至接受。
如果不在意,霍权在爆炸前对他说出“我爱你”时,白明的心不会跳得那么快